這張紙，她以為再也不會見到。
她垂下眼，將借據摺好，交給身後的婆子，看向泰然自若的沈清璃，眼裡微微泛起寒光。
“沈姑娘，還是當著眾位夫人的面把銀票清點清楚的好……”周女官對沈清璃說道。
周女官的話還沒有說完，鄭國公夫人的臉上便現出一絲薄怒：
“周女官，難道我鄭國公府還會少了她的銀子不成？”
她心裡氣得要命，要不是外面的謠言滿天飛，她也不會請這幾位夫人和長公主府的人做個見證。
可週女官的話不是打鄭國公府的臉嗎？他們堂堂一個國公府還會在銀票上弄虛作假不成？
“夫人息怒，周姑姑也是職責所在。”
沈清璃看著鄭國公夫人有些生氣的臉色，心中冷笑，這鄭國公夫人真是既要又要。
你欠了人家的錢，難道還想讓人家將你當祖宗供著嗎？
她母親孟氏也是知名的京都才女，怎麼會有這樣的手帕交？
周女官沒有理會鄭國公夫人不虞的眼神，微微俯身行了一禮：
“夫人，本官來時，長公主吩咐此事重大，不敢有絲毫疏忽。還請夫人不要介意。”
說完，對沈清璃施了一個眼色。
鄭國公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沈清璃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銀票，一五一十地清點起來。
堂中一片安靜。
只有銀票翻動時輕微的“沙沙”聲響。
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沈清璃卻點得不急不緩，神色如常，彷彿手中只是一疊尋常的紙頁。
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微微眯起有些渾濁的老眼打量著這個從容淡定的孫女，又看了眼站在李氏身後盯著桌子上那摞銀票的沈芷柔，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如今看來，這丫頭竟然不比從小金尊玉貴嬌養長大的芷柔差什麼。
甚至更多了一些書香門第的從容大氣，看來鄉下這十年並沒有磨掉這丫頭世家貴女的一身傲骨。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手指輕輕摩挲著腕上的佛珠，一粒，又一粒。
李氏坐在下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那摞銀票。
五十萬兩啊……
夠芷柔準備多少抬嫁妝？夠侯府開銷多少年？夠侯爺在官場上打點多少人脈？能養活孃家多少人口？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手心都攥出了汗，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虛假。
沈芷柔站在母親身後，一雙美目直直地盯著沈清璃，眼神複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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