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在他指間懸了一息，然後被他緩緩擱在了案上，發出一聲輕而脆的響。
“真是……一群廢物。這麼點事情都做不好。”
老者垂下眼，目光落在下面跪著的黑衣人身上。
“我養他們這麼多年，竟然連一個小姑娘的院子都進不去？”
黑衣人喉間發澀，啞聲說道：“屬下願領任何責罰。”
老者沉默了片刻，啞聲說道：
“既然這個差事辦砸了，總得補救一下。魏七，老夫再給你個差事，跑一趟京兆府大牢……”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從屋裡出來，一個閃身，便掠出了院子。
屋子裡，門簾落下，堂中重新安靜了下來。
老者重新拿起那串佛珠，慢慢地捻著，珠子與珠子之間偶爾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德容。
他在心底默唸這個名字。
四十多年了，這是她第一次開口求他做一件事。
嫁進崇義侯府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向他開過口。
她知道他的身份不宜與侯府牽涉太深，所以這些年她獨自在侯府裡周旋沉浮，哪怕受了委屈也從不遞一個字出來。
這一次她遞了信來，信上只寥寥數語，只說幫她將清瀾院的庫房燒了。
他當時看了信，沉吟了很久，最後只回了兩個字：放心。
燒了就燒了吧，不就是兩個庫房嗎？德榮這些年也不容易。
四十多年了，畢竟當初欠她的，不管對不對，也替她把這件事情了了吧！
可如今呢？他沒有做到。
真是一群廢物！不就是縱個火嗎？又不是要人命。
老者閉上眼，指間的佛珠轉得越來越慢，最終完全停了下來。
他坐在燈影裡，像一尊被光陰浸透了的石像，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半闔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翻湧。
“老太爺。”
門外傳來管家魏伯的聲音。
老者睜開眼，將那翻湧的情緒重新壓回到眼底深處，恢復了方才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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