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後的蘇嬤嬤立刻走上前。
她手中捧著一個烏木錦盒，盒子不大，面上嵌著一塊橢圓形的白玉，雕著纏枝蓮紋，一看便知是舊物。
沈清璃伸手揭開盒蓋，裡頭鋪著一層褪了色的暗紅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卷紙。
隱約可見抬頭寫著“孟氏妝奩清冊”幾個端正的館閣體小字。
“這是母親去世時留給我的，”
沈清璃的聲音清脆，恰好讓廳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年母親病重，自知時日無多，便將這單子並幾樣貼身之物一併交給了我，囑咐我好好收著。”
她說著，將那份單子也平放在桌上，兩份嫁妝單子並排而列，格外刺人的眼。
沈老太太閉上了眼。
怪不得……
怪不得當年孟氏歿後，她讓人將整個清瀾院翻了個底朝天，可那份嫁妝單子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原來竟是被這賤丫頭早早收了去，帶去了鄉下莊子裡，一藏就是這麼多年。
她是怎麼帶出去的？明明走之前她還搜了身。
真是……氣死她了。
她睜開眼，目光陰惻惻地掃過沈清璃，可那丫頭正垂著眼看桌上的單子，彷彿渾然不覺。
周遭幾位族老各自端著茶盞，眼裡看好戲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周振邦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幾位族老，朗聲說道：
“既然兩份單子都在，那就別耽誤了。趁著天色還早，現在便去清瀾院收嫁妝罷。”
他頓了頓，似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沈老太太，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免得拖到晚上，又該有人縱火燒庫房了。”
這話一齣，沈老太太的臉當場綠了。
“老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沈老夫人問道。
周振邦轉過身來，負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臉上的笑容有些冷冰冰的。
“意思就是……要不是請梨丫頭機靈，又學了些武藝傍身，說不定昨晚我妹妹和孟氏的嫁妝一點也不剩了吧。”
眾人：“……”
這老侯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沈老太太張了張嘴，硬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沈懷之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他抬頭看了老侯爺一眼，眼中眸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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