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二小姐受了三十六抬聘禮的氣，正哭得死去活來呢。
要是明天咱們靖王府的聘禮抬進府裡。您猜二小姐會怎樣？怕不是要當場發瘋。“
沈清璃沉默了一下，將書卷合攏擱在膝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她忽然淡笑著開口說道：
”要不……你回趟靖王府，告訴你們王爺一聲，少準備點聘禮？”
反正她這一世的爹孃都不在了。她自己對這些也不在乎。
雲雀一聽，連忙放下手裡的瓜子，直起身來連連擺手，表情比方才正經了十倍。
“那可不成！要是聘禮少了，外人豈不說我們王爺不重視這門親事？
大小姐您不在乎這些，可咱們王爺在乎。
再說了……”
她眼珠一轉，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咱們靖王府娶媳婦兒，什麼時候輪到看別人臉色看了？二小姐發不發瘋，關我們什麼事？”
沈清璃被她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頓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反正怎麼說都是你的道理。
……
花芷院
沈芷柔的屋子裡一片狼藉，碎瓷片從桌邊一路鋪到門檻。
平日裡珍愛的好物件如今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
幾個平日貼身服侍的小丫頭遠遠縮在門外的廊柱後面，誰也不敢進去。
方才二小姐砸東西的時候，茶盞擦著冬梅的耳朵飛過去，嚇得她當場就跪了。
如今裡頭李氏在，她們更不敢湊上前觸黴頭，只能屏著氣聽著裡頭的動靜，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李氏站在屋子中央，低頭看著滿地碎瓷，一陣陣抽著心口疼。
那一對粉彩纏枝的花瓶是去年她生辰時老太太賞的，雖不算頂名貴，卻也值幾十兩銀子。
那隻青釉的筆洗是她託人從江南帶回來的，府裡統共沒幾件。如今全成了碎片。
但看著閨女哭成淚人的這個樣子，什麼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娘……都怨沈清璃那賤丫頭……要不是她在花朝節上讓我難堪，鄭國公府怎麼會如此待我……”
沈芷柔趴在桌子上，嚶嚶哭泣，連聲音都嘶啞得厲害。
她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睛紅腫如桃，原本精心描過的妝容早就花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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