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哆嗦著抬起枯槁的臉，對上沈清璃沉靜清冷的眼眸。
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袖口，聲音裡滿是惶恐與急切。
“我家老頭子呢？他怎麼樣了？他還好不好？”
沈清璃垂眸看著她顫抖的手，神色未動，並未作答，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門邊的蕭佑珩。
輪椅上的男人目光淡淡，迎著她的視線，極輕地搖了搖頭。
一個無聲的動作，已然說明一切。
王嬤嬤渾身一僵，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她嘴唇簌簌發抖，聲音破碎不堪。
“你是說……他死了？”
話音落下，她渾身力氣瞬間潰散，整個人癱坐在矮榻上，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牆壁，像一攤爛泥般垮了下去。
隱忍許久的淚水無聲滾落，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砸落衣襟。
屋內油燈搖曳，光影明明滅滅，襯得滿室淒冷死寂。
“老夫人以為你已經死了。”
沈清璃平靜開口，語調淡漠，聽不出半點情緒。
“你在獄中自盡的假象做得周全，府中上下無人懷疑。她感念你伺候她一場，讓紫鵑給你家中送去了十兩銀子，算作主僕一場的情分。”
“十兩銀子……”
王嬤嬤愣了愣，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涼透。
她抬起佈滿紅絲的渾濁雙眼，茫然又執拗地搖了搖頭。
“不會的……老夫人親口答應過我的。
她說等事情落幕，便給我一家人解除奴籍，送我孫子進學堂讀書，讓孩子徹底擺脫賤籍。
這些，都是她親口許諾的！”
眾人：“……”
這老麼麼到現在還在做夢呢！
沈清璃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笑意薄涼，不達眼底。
“你活著，能替她遮醜、替她擔罪，你的用處尚在，承諾自然兌現。
可在她眼裡，你已經死了。一個死人，哪裡值得她費心兌現諾言？”
短短一句話，徹底擊碎了王嬤嬤最後的幻想。
她伺候沈老夫人五十年，半生俯首帖耳，替她辦盡暗處腌臢事，扛盡風雨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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