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沈清璃在望雲茶樓二樓臨窗坐著，面前一盞茶剛沏上，熱氣嫋嫋。
樓下街麵人來人往，錦繡閣門前雖不似開業頭一日那般熱鬧，也陸續有客進出。
雅間的門半掩著，大堂裡的說話聲斷斷續續飄上來。
“聽說了麼？聖上下了旨，讓靖王去淮東主持賑災。”
“怎麼沒聽說，滿朝都傳遍了。可你猜怎麼著，戶部一個子兒沒撥。”
“不能吧？賑災不給銀子？”
“誰說不是呢。聽說言老太傅在朝堂上爭了半日，說要調五十萬兩。
戶部推說國庫吃緊，拿不出。最後只鬆口給十萬兩。”
大堂裡靜了一瞬，隨即嗡地一聲炸開了。
“十萬兩？淮東淹了七八個縣，疫情都起來了，十萬兩夠幹什麼的？”
“這不是明擺著難為人麼？靖王那雙腿，去淮東那種地方，路上顛簸都夠受的。”
“唉，靖王也是命苦。當年在北境打得多好，若不是受了傷……”
“可不是。交了兵權，安安分分在府裡待了十年，如今又攤上這差事。
十萬兩銀子，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砸了全是他的不是。”
“聖上這心……也太偏了些。”
“噓……你小聲些，這話也敢說。”
“怕什麼，我說的不是實話？還有呢，聽說聖旨送到靖王府的時候，王爺還躺在床上，說是病了。”
滿堂議論紛紛，壓都壓不住。
掌櫃的從櫃檯後頭繞出來，連連拱手。
“幾位客官，喝茶便喝茶，莫談國事，莫談國事。小店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
議論聲這才漸漸低了下去。
沈清璃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心裡倒是嘆了一口氣。
蕭佑珩的訊息倒是可靠，聖旨真的下了。
雲袖站在她身後，咬著嘴唇忍了半日，到底沒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靖王殿下也太冤了。十萬兩銀子，明擺著是欺負人嘛。
那雙腿還是為國打仗落下的，聖上怎麼好意思……”
雲雀靠在窗框上，難得沒有反駁她，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沈清璃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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