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浦路軍統情報站內，戴立獨自看著手中的紙條，神情複雜，神色在驚喜與憂慮之間反覆切換。
“這麼大膽的佈局，實在冒險，千萬不能出紕漏。”
張遠的回覆內容清晰明瞭：四萬支盤尼西林的訂單，只需一萬支正品，剩餘三萬支全部用過期、劣質的藥品頂替。
這批劣質藥劑送到日軍傷員手中，不僅起不到救治效果，反而會加重傷情，加速傷員死亡。
一石二鳥，計策堪稱絕妙。
戴立心裡難免顧慮，一旦被日軍察覺破綻，潛伏的“火”必將陷入絕境，性命堪憂。
但他轉念一想，“火”向來行事縝密，敢如此大膽佈局，必然提前想好萬全退路，無需自己過多操心。
思慮再三，戴立敲定了這套計劃，隨即聯絡杜月生，讓他暗中秘密籌備這批真假混雜的盤尼西林。
時間往前推移數小時，日軍海軍指揮部內。
鄭文懷與石河有趕回駐地，前往渡邊秋也的辦公室覆命。
眼下國軍切斷了公共租界通往日軍駐地的主幹道，二人靠著鄭文懷熟悉本地地形的優勢，走小路迂迴，順利完成監視任務。
此時渡邊秋也正和石井源、淺川奈雪密謀一套反撲計劃，打算奪回此前丟失的陣地。見兩人歸來彙報，他立刻閉口停聲，隨手蓋住桌上的機密檔案。
“報告！”
鄭文懷面帶得意地行禮，眼神掃過石井源與淺川奈雪，示意有私密軍情稟報。
“講。”渡邊秋也沉聲開口。
“哈依！”鄭文懷應聲彙報，“張遠今日前往杜公館，託杜月生採購軍用藥品，行事跋扈惹怒對方，已經被杜月生當場扣押，龜田次郎也一同被軟禁。”
渡邊秋也神色一凜，連忙確認：“此事你親眼所見？”
“屬下全程目睹，杜月生的手下持槍圍堵，當場控制住了張遠。”
“張桑實在太過魯莽。”
渡邊秋也嘴上出聲責備，心底卻暗自欣喜。杜月生素來親近國府官員，若是對方對張遠客客氣氣，反倒藏著貓膩。
他早已腦補出全程經過：張遠仗著日軍身份橫行跋扈，上門逼迫杜月生合作買藥，骨子裡帶著漢奸的囂張氣焰。而杜月生尚存家國底線，不堪受辱，索性直接將人扣押。
“將軍，我早就說過，張遠君絕對不可能是叛徒。”淺川奈雪適時開口辯解。
“目前看著沒有異常，但依舊不能徹底打消懷疑。”渡邊秋也語氣謹慎。
“眼下處境危急，我們必須儘快救出張遠，若是耽擱下去，他大機率會被藍衣社帶走處置！”
一日夫妻百日恩，淺川奈雪滿心擔憂，全然顧不上其他顧慮。
“前線戰事吃緊，根本抽不出人手前去營救。”渡邊秋也故作為難。
淺川奈雪急了，主動請纓：“那我去！我親自去救出張遠！”
“可以。”渡邊秋也點頭應允，“速去速回，除此之外，還有一樁更重要的任務交由你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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