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離開金大有家後,沒有離開公共租界,驅車在街區繞行一圈,最終停在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這是租界內頂級的公寓樓,安保嚴格、租金昂貴,每月一百銀元的租金,尋常人根本無力承擔。
這裡的住戶大多是外籍洋人、當紅歌舞明星、舞廳頭牌舞女,還有不少富商藏嬌的外室。
停車後,立刻有泊車小弟上前接車鑰匙打理車輛,無需登記核驗。
在這個年代,能開私家車的,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保安早已心知肚明,不敢隨意阻攔盤問。
電梯裡,張遠偶遇不少打扮時髦的闊太,有人專門撐傘接送,排場十足。他在這裡也安置了人手,不過今日並非來找馬秀蓮,真正目標是大世界舞廳的當紅頭牌小鳳仙。
此前金大有提及,軍統嫌疑人陶笑潔被抓後,唯有小鳳仙去巡捕房探望過對方。
上海名叫小鳳仙的舞女數不勝數,她與少帥相識的那位小鳳仙並非同一人。
記憶中,原身和這位小鳳仙一起跳過舞,曾短暫心動,還打探過她的住址,對此地並不陌生。
張遠抬手輕按門鈴。
屋內傳來一道清脆慵懶的女聲,悅耳動聽:“誰啊?”
“我。”張遠輕咳一聲,沒有自報姓名。
房門拉開一條細縫,小鳳仙探出頭打量,眉頭微蹙,滿眼陌生:“這位先生,您是?”
她見過的客人數不勝數,之前,原身只是一名普通追求者,無權無勢、並非豪門大佬,自然很難被她記住。
張遠直言開口,直擊要害:“我能救陶笑潔。”
短短一句話,讓小鳳仙神色一凝,短暫思索後,她直接拉開房門:“請進。”
屋內裝修奢華精緻,入門便是手工羊絨地毯,直通客廳,真皮實木沙發質感柔軟,格調十足。
張遠進門便點燃一支香菸,動作隨性自然。
小鳳仙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卻並未驅趕。
能在大世界舞廳坐穩頭牌交際花的位置,她絕非僅有美貌,最擅長周旋各方勢力,洋人、鬼子高層、幫派大佬、常申凱麾下官員,她皆有交情,還時常牽線搭橋、撮合人脈,眼界和城府遠超普通女子。
她篤定眼前之人不敢在自己的地盤放肆。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遠,我們以前跳過舞。”
小鳳仙聞言努力回想,終於記起這個人,是當年眾多追求者之一。
她給自己也點上一支菸,落座在張遠對面,翹起二郎腿,腳尖輕勾涼鞋,姿態散漫,並未將張遠放在眼裡。
“原來是張先生,我還有點印象,記得你以前只是個書店職員。”
張遠神態淡然,翹著雙腿,淡淡吐出口菸圈:“此一時彼一時。我如今是松井石根將軍的私人醫生,渡邊秋也將軍的助手。”
對付小鳳仙這種趨炎附勢、深諳權勢的女人,唯有亮出足夠分量的身份,才能讓她正視自己。
果然,聽到這一串頭銜,小鳳仙臉上的散漫徹底收斂,神色瞬間嚴肅,連忙併攏雙腿、端正坐姿,笑容得體:“原來是張老闆,久仰大名。只是這裡是公共租界,並非日軍管控地界,不知您打算如何處置陶笑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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