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睡過去的沈渡是被髮動機的轟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從帳篷裡鑽出來,看見阿寧正帶著一隊人把幾輛越野車從沙堆裡往外挖。
昨天沙塵暴之後,三輛車被埋了大半截,輪子陷進沙裡打了半天的滑,費了好大勁才拖出來。
灰背心男人蹲在車頭上擦擋風玻璃,嘴裡罵罵咧咧的,但手上的動作倒是麻利。
阿寧站在車邊對照著一張地圖,皺著眉跟旁邊的老向導說了幾句話,然後抬頭掃了一圈營地,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秒,沒說什麼,又低下去了。
“上車!”她拍了拍車門,“東西都裝好,二十分鐘後出發。”
沈渡趕緊回帳篷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
其實他沒什麼東西,一件外套,一個空水壺,一張銀行卡。
二十分鐘後,車隊出發了。
沈渡被安排在一輛後排靠窗的位置。
他左邊坐著吳邪,再左邊靠門坐著解雨臣——就是昨天那個穿粉紅衝鋒衣的漂亮男人。
經過一夜的休息,兩個人的氣色都恢復了不少,吳邪臉上有了血色,正低頭翻著膝蓋上的一本筆記。
解雨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那條長腿蜷在逼仄的車廂裡,顯得有點委屈。
沈渡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移開了。
車窗外的風景已經變了。車駛出營地之後,沙地漸漸變得堅硬,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鹽鹼殼,駛上去咔嚓咔嚓響。
一些零星的矮灌木從沙縫裡長出來,枝條幹枯扭曲,像被風乾的手指伸向天空。
沈渡趴在車窗邊,鼻尖幾乎貼著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他沒見過這種風景。
準確地說,他不記得自己見沒見過。
記憶是一片空白,所有的“知道”都是身體自帶的。但他沒有“看見”任何東西的記憶。
所以當越野車駛過一片連綿的沙丘,陽光在沙脊線上拉出一道金色的長邊,把沙粒照得閃閃發光的時候,沈渡的眼睛都亮了,下巴擱在車窗框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每一寸變化。
解雨臣睜開了一隻眼。
他偏過頭,看見沈渡整個人貼在車窗上,鼻尖壓扁了,呼吸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霧,瞳孔裡映著沙丘和藍天的倒影,亮晶晶的。
那副模樣實在太專注了,專注到連旁邊的吳邪都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沙漠,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解雨臣看了兩秒,又閉上了眼。
沈渡完全沒注意到。
他正盯著遠處一簇從沙地裡鑽出來的枯樹看,那樹的枝幹扭曲得像一條凝固的蛇,樹皮被風沙打磨得光滑發亮。
他很想喊旁邊的人問一句“那是什麼樹”,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知道該問誰。
。話搭敢不他心背灰的車開面前,覺睡在臣雨解,記筆看頭低在邪吳
。看外窗著盯續繼,了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