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嘮嗑了。“
阿寧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看著當著她面就開始挖人的胖子。
沈渡縮了縮脖子，抬頭往阿寧那處看去。
樹木、藤蔓、蕨類，層層疊疊堆在一起，墨綠、翠綠、深綠，綠到發黑。
枝葉間瀰漫著白色的水汽，把那些樹木的輪廓模糊成一團團浮動的影子。
空氣裡傳來溼潤的泥土味和腐殖質的甜腥氣，跟沙漠形成了極致的割裂。
這是一片雨林。
阿寧手指按了按雨林那邊的泥土，捻了一下湊到鼻尖聞了聞，站起來拍了拍手：”沒錯，地下水從這裡湧上來，滋養了這片林子。“”
“”西王母宮肯定就在雨林深處，看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她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走。天黑之前我們要找到紮營的地方。“
隊伍開始往雨林裡移動。
吳邪在沈渡旁邊走著，低頭翻著手裡那本陳文錦留給他的筆記。
紙頁被潮氣浸得有些發軟，他一頁一頁地翻看，眉頭微微皺著。
沈渡湊過去伸著脖子看，密密麻麻的線條在紙頁上交錯縱橫，彎彎繞繞的像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球。
他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那些線條在他眼裡依舊是亂糟糟的一團，看不出任何規律。
”嗯？“吳邪察覺到他湊過來，偏了偏手把筆記往他這邊側了一下，”你看得懂這個？“
沈渡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認真又茫然：”看不懂。“
”沒事，這是文錦阿姨留下來的西王母宮地圖，但是沒有參照物確實不好認。“
吳邪繼續往前走，手指在紙頁上點了點，”這畫的應該是地下水脈的走向，如果西王母宮建在水脈交匯處的話……“
他後面的話聲音越來越小，像在跟自己嘀咕。
胖子從後面趕上來，揹著那個巨大的包，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但嘴還是閒不住。
他湊到沈渡另一邊，歪著腦袋跟沈渡講話。
”小孩，“胖子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沈渡的胳膊，”看出什麼門道沒有？“
沈渡收回視線，然後非常誠實非常乖巧地搖了搖頭：”看不懂。“
胖子”撲“地笑了出來，伸手在他頭頂上胡亂揉了一把：”行，實在！看不懂就說看不懂，比那些裝懂瞎指揮的強！“
沈渡被揉得腦袋晃了兩晃，頭髮更亂了。他伸手把頭頂翹起來的毛往下按了按，按了兩下沒按平，索性不管了。
他被夾在這兩個人中間，鼻尖還紅著，頭髮因為被胖子揉出來支稜起幾根呆毛，看起來狼狽又乖巧。
吳邪低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伸手把他頭頂那撮翹起來的呆毛按了下去。
沈渡被他按得縮了一下脖子，然後仰起臉衝他彎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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