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沈渡的聲音輕輕的，撥出來的香氣拂在他臉上，“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呀？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沈渡的臉越湊越近，近到吳邪能看見他臉頰上細細的絨毛在光裡泛著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沈渡的睫毛很長，掃過來的時候像羽毛蹭過空氣。
吳邪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卡在了嗓子眼裡，心臟在胸腔裡撞得不講道理。
他能聞到沈渡身上那種淡淡的肥皂水的氣味，混著一點雨林裡的潮氣，溫熱的，軟的。
他慌了，他想往後退，可他背後靠著樹幹，沒有退路。
沈渡還在靠過來，他們的鼻尖快要碰上，他能感覺到沈渡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角。
“小渡，你你你……”吳邪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你不要靠我這麼近……”
“多近呀吳邪？”沈渡歪了一下頭，眼睛彎彎的，像在逗他。
他的臉又近了一寸，近到吳邪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近到沈渡的嘴唇幾乎貼上他的嘴角，“……這麼近嗎？”
吳邪想說話。
他想說“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或者“小渡你清醒一點”，或者隨便什麼能打斷這一刻的話。
但他的腦子比他的嘴先一步繳械投降了，他只是看著沈渡越靠越近的那張臉。
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按進了溫水裡，渾身發軟，腦子空白，心跳聲大得連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
現實像一盆冰水潑下來。
吳邪的眼睛刷地睜開，先看見的是一片灰綠色的樹冠，然後是近距離的一雙眼睛，圓圓的，明亮的，正緊張的看著某個東西。
沈渡的臉就在他正上方，一隻手正緊緊地捂著他的嘴巴，手掌貼著他的下半張臉，指節壓著他的顴骨。
吳邪的腦子還沒完全從那個夢裡抽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臉頰發燙，從耳朵根一直燒到下巴。
他甚至沒來得及想剛才那個夢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他剛才是不是真的差點親上去了？
他的臉更紅了。
沈渡見他醒了就鬆開了手，低聲說了一句：“別出聲，上面有東西。”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整個人立刻清醒了過來。
頭頂的樹枝上盤著一條巨蟒，比他在任何地方見過的都要大，鱗片在漏下來的光裡泛著青黑色的暗光。
吳邪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沈渡捂他的嘴。
他扭過頭，正好對上了沈渡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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