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站在坑邊，帽簷底下那雙眼垂下來看著坑裡兩個人，想起來之前看到的畫面。
沈渡在水裡皓白的肌膚，漂亮的背部弧線和兩塊聳起的蝴蝶骨，連同裸露在外的臉，好像是會發光的瓷娃娃一樣。
隔了一拍才淡淡開口：“塗泥防蛇。”
吳邪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怒氣還沒發出來就卡在了喉嚨裡，那確實是個老法子，雨林裡的蛇怕泥漿的氣味，裹上一層就不容易被咬。
沈渡也聽見了。
他張著嘴，怒氣也卡住了。他看著自己滿身的泥，又看了看張起靈那張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還是很氣。
他坐在泥坑裡，憋了又憋，最後氣鼓鼓地低下頭，把自己蘸滿泥漿的胳膊撈起來，認命地開始往身上抹。
吳邪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也低頭開始往自己身上糊泥。
張起靈站在泥坑邊上，帽簷底下那張臉看不見表情。
吳邪偏過頭湊近沈渡，嘴唇幾乎貼著他耳朵，壓著聲兒飛快地嘀咕了兩句。
沈渡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他。
眼睛慢慢亮了，顧不得生悶氣了，連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也湊過去，小聲回了句什麼，兩個人在泥坑裡蹲著，像兩隻剛商量好壞事的小動物，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精光。
然後吳邪就動了。
他從泥坑裡翻出去，撒腿就往胖子那頂帳篷跑。
一頭扎進帳篷簾子裡，聲音立馬變了調，慌慌張張的：“不好了不好了！胖子！你快來！”
胖子正坐在潘子旁邊跟解雨臣說話，一聽到吳邪這動靜，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怎麼了怎麼了？誰出事了？”
吳邪站在帳篷口，一手扶著簾子，胸口起起伏伏的，故意喘了兩口粗氣，聲音斷斷續續：“小渡……小渡他——你跟我來！”
胖子沒多想，跟著他就跑了出來。
解雨臣微微眯了一下眼，手裡的水壺停在了半空，也跟了上來。
沈渡已經站好了位置。就在張起靈旁邊，腳底下踩著剛才從泥坑邊滑下去的那塊鬆土。
他看見胖子跟著吳邪跑過來了，吳邪還伸手指了個位置說，“就這兒。”
胖子腳步沒剎住，踩到了那片鬆土上，然後一雙罪惡的小泥手從側面伸出來，不重不輕地朝他後腰一推。
胖子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撲了出去，“啪嘰”一聲砸進泥坑裡，泥漿四面開花，濺了他一臉一身。
沈渡本來還想推一把後面趕來的解雨臣，但是被他給發現了，解雨臣似笑非笑瞥了沈渡一眼，沈渡只好收回罪惡的手。
胖子整個人坐在泥水裡，手忙腳亂地扒拉了兩下才穩住，然後猛地抬頭，“誰！誰偷襲胖爺我！”
坑邊上站著四個人，沈渡，吳邪，張起靈和解雨臣。
四個人擱那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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