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番話,沈渡方才刻意裝出來的兇狠瞬間褪去,眼底只剩下茫然的清澈,眉頭蹙起,“什麼意思?”
八十多年。
他心裡咯噔一下,要記掛一個人八十多年,那得是積攢了多大的仇怨。沈渡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抵在冰冷厚重的黑棺棺蓋上。
他仔細打量面前的男人,心裡冒出一連串的疑惑。
八十多年光陰,可眼前這人看上去正值盛年,半點蒼老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他也擁有長生?
“我不記得從前的事了。”沈渡語氣裡摻著幾分戒備,他實在想不起和這個人相關的半點過往。
“沒關係,小渡,我們有的是時間,介紹一下,我是張海樓。”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裡惦念著外面廝殺的小哥和黑眼鏡他們,於是抬手便去掀身後棺槨的蓋子,打算藉著棺木做掩護,趁機衝出去尋找張起靈。
咔——
厚重的棺蓋突然騰空飛起,沉悶震耳的木響在逼仄的隔間內轟然迴盪。
沈渡渾身一僵,滿心錯愕。
他方才只是伸手搭在棺蓋上,根本還沒來得及使勁,這棺槨的蓋子,竟然自己飛了起來。
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棺槨內部,那具靜靜躺臥許久的乾屍,猛地扭動身軀,僵硬地動了。
乾癟皺縮的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枯瘦的手指緩緩蜷縮,關節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原本緊閉的眼窩,緩緩張開。
“快過來。”
張海樓臉色一變,伸手將沈渡一把拽到自己身後護住,唇齒之間彈出一片鋒利的刀片,寒光一閃,直朝棺中甦醒的乾屍飛射過去。
太嚇人了這男人,嘴裡還藏刀。眼下沒有時間感慨和細想。
趁著張海樓和起屍的乾屍纏鬥在一起,沈渡抓住空隙,猛地推開隔間的木門。
門被撞開,一股裹挾著鹼霧的風撲面而來。
然而門外,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樓裡,走廊上的廝殺聲,夥計的慘叫,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偌大的樓層,除了倒下的人,再也聽不到半分人聲。
人呢?
所有的人,都去哪裡了。
手電的光束掃過四周,走廊上的隔間門大多敞開,鐵人俑不見蹤影,地上殘留著斑駁暗紅的血跡,卻看不到半個活人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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