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別處鬧水患,有人成了逃戶,大家難免都有些唏噓。
他們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家裡沒多少田,人丁也少,一年忙活到頭,收的糧食剛好夠一家幾口人裹腹。
也就這兩年風調雨順,才沒到勒緊褲腰帶到日子的地步。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怎麼又鬧起水患來了,唉。”
“我聽人說,是滑州那邊的大堤叫水給沖塌了,”馬奇正想起自己聽客人提起過此事,便說了出來。
“不是前些年剛修的堤壩嗎?”沈大問。
他知道滑州前幾年修過堤壩,還是在碼頭賣饅頭時,聽幾個工人閒聊時說起的。
修堤壩要找人服丁役,其中一個工人的哥哥就在滑州,因挖河道不小心被水沖走,然後他嫂子就改嫁了。
馬其正露出個大家都懂的笑來:“朝廷撥款修堤壩,從上到下哪一個不得點好處?真要修堤壩,可就沒那麼多錢了,自然修不出什麼好東西來,反倒是把那些狗官養的腦滿腸肥,看著就讓人生氣。”
“奇正,這些話你出去了可別亂說,莫要招惹麻煩!”
馬珍花提醒弟弟。
“姐,我知道,我又不是個傻的。也就跟你們說說,再說了,一貫如此,誰不知道呀!”
修堤壩,百姓受苦,堤壩失修,遭殃的還是百姓,如今滑州那邊不知多少人因家園被毀,交不起稅而做了逃戶,瀰漫到周邊地區,又是一大動亂。
若是朝廷開恩,撥糧賑災,分到災民手裡的錢和糧,又不知還剩下多少。
在場的大人活了幾十年,這樣的事情就算沒經歷過,也多少聽別人說起過。
心中有些沉重。
哪怕知道背後的套路,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聽天由命。
小孩子們見大人唉聲嘆氣,心情也都不好了。
話題一旦轉向政治,大家的話匣子可就打開了。
馬其正又說起遼國的兵患,他聽人說邊境有遼國軍隊數百萬,為此陛下不想輕易與遼國開戰,不僅送五百美女前去遼國和親,每年還要送上不少交子,作為求和的禮物。
民間有人說陛下是在養虎為患,應該募兵和他們打一架,把遼國那些人打怕,不敢輕易靠近邊境。
也有人不支援戰爭,說現在的虞朝根本打不過遼國。
人家遼國百萬雄兵,還有數不清的戰馬。
虞朝有什麼?馬匹少的可憐,還都是人家遼國不要的矮腳馬,能上戰場的寶馬都在皇宮裡供貴人觀賞,誰要是想上戰場,還要自備馬匹武器。
誰願意呢?
自然是沒人願意的。
好在遼國這些年與虞朝相安無事,大家也能自欺欺人,說不定遼國也不想戰爭?
大家就這樣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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