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沈翠翠也不知道,可並不妨礙她覺得學堂很神聖,平日裡只有男子能進去讀書,她也進去了,隱隱感到一種公平。
對於給她這個公平機會的沈贏,沈翠翠自然是萬分尊敬,甚至連帶著對趙豐趙蓉兄妹兩個,都生出一種責任感。
她理應要幫著照看些趙豐的。
趙豐起床,早飯也燒好了,念他今日第一次去學堂,趙蘭做了水蒸蛋,連帶著沈翠翠都分到小半碗。
吃飽肚子,沈贏則帶著三個孩子出門,趙蓉也要跟去長長見識哩。
學堂在村子東邊,過了橋,走過祠堂,大約要走一刻鐘,才能看到學堂的影子。
村裡的學堂挨著宗祠,單進一間屋,進去後有個四四方方的天井,屋頂鋪的是小青瓦,圍著天井,有三間沒門也沒窗的屋子,其中一間有門有窗,那是夫子休息的屋子。
在此蒙學的有三十多個學生,除了長河村的孩童,附近的下坳村,還有李家村,也會有人把孩子送到這裡的學堂來讀書。
除了趙夫子,學堂還有個燕夫子,比趙夫子年紀還大,也是個秀才。
學堂是按照孩童讀書進度來分班的,不論年紀長幼,蒙學班人數最多,約有十二三個,越是往上,人數越少。
若是有幸考上童生,就不會在村中學堂讀書,而是要去鎮上或者縣裡,找更好的夫子來教習。
到時所需花費更多,不是每家每戶都能承擔的起。
因此大部分學生都是學會認字,會算盤,又到了做工的年紀,便中斷讀書,前去找活計開始掙錢。
能捨得讓孩子來讀書,哪怕只是為了將來謀個好差事,這樣的家庭也是少數的。
學堂一面大開,自然是為了更好的光線,這樣夏天還可以,等到了冬天,學生和夫子都要遭罪。
沈贏把倆孩子送到蒙學班,只找到一條長凳,沒有桌子。
趙夫子告訴他,學生的桌子要自己打,回頭不用了可以帶回家去。
他前幾日忘記和沈贏說了。
不過也可以先別打桌子,讓趙豐和沈翠翠與班裡其他學生擠一擠,萬一過兩日學不下去了,又浪費一筆木工錢。
“李沐祥,你過來,”趙夫子招手叫來一個學生,看著年紀不大,只有六七歲的樣子,表情一本正經,恭恭敬敬對趙夫子行禮:“夫子,您找我何事?”
“他倆是新來的學生,沒有桌子,你讓他倆和你擠一擠。”
李沐祥剛想點頭,扭頭向四周找了找,活脫脫像個小大人:“敢問夫子,何來兩個學生?不是就一個嗎?”他指著趙豐問道。
“還有她,她也是我收的學生。”
沈翠翠舉起手,示意李沐祥自己的身份。
李沐祥眼珠子都瞪大了:“夫子!她是個女孩,怎麼能當您的學生呢?”
趙夫子眉頭一皺,“朝廷律法規定,女子不滿十二歲也能入學堂讀書,我的做法沒有不妥之處,你快快帶他二人進去早讀。”
沈翠翠對比自己矮一頭、不敢置信的小男孩,吐了吐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