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那樣子,竟還有些羨慕。
農民靠天吃飯,老天爺不給臉,全家人就要餓肚子,說不定活都活不下去。
哪比得上靠海好,老天爺總不可能讓海邊的人吃不著飯吧?
沈贏想了想道:“他們也不容易,出海就跟在黃河上行船一樣,都有危險,要是遇到颱風暴雨天氣,漁民沒法出海打漁不說,家都有可能被吹跑淹了。他們那邊不適合種地,到處都是森林,蛇蟲鼠蟻多的很,毒蛇也多,不小心被咬一口,命都沒了。”
此時的南方也確實如同沈贏所說,商貿帶來的繁華終究只是一兩個城市的,在城市之外,當地人生活並不容易。
沈贏在那兩個月時間,沒少聽說有商隊被猛獸襲擊,或是有人被毒蛇毒蜘蛛給咬死。
死了就是死了,客死異鄉,再也回不到家裡。
沈贏在明州府時,每天都把衣服穿得嚴嚴實實,從頭包到腳,他也不去人煙稀少的地方,森林附近更是去都不去。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嗝屁了。
那家裡怎麼辦呢?
生命在這個時代,無疑是脆弱的。
沈贏走南闖北這麼久,也算是對這個世界多了幾分真實認識。
所以見到苦苦掙扎在死亡邊緣的蘇昌時,才會毫不猶豫救了他。
換作任何一個人,只要還有生的希望,沈贏都會救的。
沈小牛打了個哈欠,靠在娘懷裡,喃喃道:“娘,我要吃龍蝦肉。”
馬珍花笑著晃晃他:“好,等你長大了,跟你沈叔一起出門去,吃龍蝦肉。”
大人們笑成一團 ,也該到了起身告辭的時候。
臨別時,沈贏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兩家人。
一家半匹絹布,幾條從明州府帶回的鹹魚,兩斤昆布。
兩家自是推辭,卻被沈贏強行給送出去。
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也不足以感謝兩家人在他走時對家中的照顧。
秋葉寒涼,洗澡也不如夏季勤快,家裡倆小的早困了,強撐著送走親鄰,便被趙蘭拉去洗臉刷牙洗腳。
沈贏則慢悠悠地把院子裡的桌椅收拾好,等他拾掇完,倆孩子已經回房睡覺,趙蘭在屋中等他了。
油燈放在屋裡桌上,燈火如豆,只照亮那一片的上空,其他地方顯得更黑了。
趙蘭換了一身衣服,挽起的髮髻垂散下來,在肩頭側放,露出半張溫婉的側臉。
沈贏進來時,她正用長針挑油燈引信,把燒焦的頂端用剪刀剪下,挑落地上。
沈贏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像畫一樣靜謐安詳。
“杵在那做什麼?不冷麼?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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