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解決完了,就在這時,里正和幾個村老才姍姍來遲:“趙有華!你又在鬧什麼呢!”
說完又把看熱鬧的村裡人一頓好罵,“一個個都只顧著看熱鬧,地裡莊稼不要了,等著下雪喝西北風啊?還不趕緊去幹活!都趕緊走!回頭耽擱地裡了,有你們哭的!”
里正的職責本就有催繳稅收這一項,另外還要盯著農時,免得村裡人家耽擱農忙,誤了農時。
被裡正喊這麼一嗓子,看熱鬧的人慢慢才散去。
里正來到沈贏面前,神色柔和了些:“大郎,我今日才聽說你回來了,還說到你家中見你一見,村廟修了大半,也該叫你去看看,怎的今日這……”
沈贏拱手笑道:“一點家醜,我自己都解決完了。本來好好的,秦括向我買魚,我讓豐兒來送魚,卻被趙有華攔著,莫名其妙把豐兒打一頓,魚也搶了,你看看孩子叫他打什麼樣了,下那麼重的手,我媳婦兒氣不過,往他家潑了幾勺糞,他家反要訛我們。”
“我沈贏好歹也是個體面人,怎能嚥下這口氣,就讓趙有華給豐兒道個歉,再賠點醫藥錢,這不過分吧?”
里正聞言,又沒好臉色地瞪一眼趙有華,這人都那麼大年紀了,怎麼好意思下手打一個小孩子的!
“不過分,不算過分,”里正板著臉對趙有華道:“你也是快做岳丈的人了,自個幹混賬事還要拉著秦括,也不怕給小兩口添麻煩!錢你該賠,以後萬萬別再衝動了!”
因沈贏結交的商人朋友給村裡捐了一百兩修村廟,里正和一干村老都給沈贏抬了身份,起碼明面上不能把他當成沒爹沒孃的五等戶對待了。
再說趙有華鬧事在先,他們幫理不幫親,也在理。
趙有華先是被女兒訓,又被裡正訓斥,讓他趕緊回屋把臭烘烘的院子收拾收拾。
灰頭灰臉地走了。
秦括也要走,卻被裡正叫住:“秦大郎,你先別走,剛好我還有些事要找你商談。”
秦括面無表情:“何事?”
“是這樣的,滑州河決,陽武、河中府都被淹了,咱們孟州河水上漲,淹了軍營和民宅數百處,鄉里傳來訊息,為了應對逃竄的流民,各村要設保長一職,招些弓手、壯丁來服差役,你既是行伍出身,想來會些功夫,我便推你為保長,把訓練弓手的職責交給你,你看如何?”
里正說是和秦括商量,其實根本不是商量。
他已經向鄉里提交了秦括的名字,再加上秦括本就是退伍回來的軍人,做保長再合適不過。
秦括聞言,只是微微皺眉,推脫道:“我多年不曾摸過弓箭,只怕難以擔任此職。”
“哎,你平時捉野兔十拿九穩,村裡誰家有你這個本事?這事就得由你來做。”
“你放心,這事也不算太麻煩,咱們長河村離的遠,那些流民想來跑不到這邊來,只不過是鄉里派下來的任務,你看著做就行了。”
里正不由分說,就把保正的活推給秦括了。
隨後嘆口氣又對沈贏道:“各地發水災,糧食收成不好,我聽聞今年秋稅還和往年一樣,只是各種雜稅估計少不了,交夏稅的時候你家裡沒地,如今你家中那兩畝地,也就夠個五等戶,交那點稅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只是這丁役……怕是逃不掉了。”
沈贏認真聽著,心中卻在努力回想看書時的情節,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下半年水災有流民四處逃竄,今冬還有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雪,到時候會有流民襲村,秦括這個保長成了村裡的保護神。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沈贏不由得嘆口氣,也沒了再和趙家計較這些事情的心思。
寒冬要來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