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一看見趙蘭,就想起那天一口糞潑到嘴裡的事,喉頭直往上翻湧,有點想吐。
她神情都扭曲了,有些話簡直不吐不快,拉著二兒媳婦李氏嘀咕道:“不要臉的玩意,都叫人睡爛了,還學人辦昏禮呢!”
李氏也很不忿,自家女兒選的良辰吉日,趙蘭非來湊什麼熱鬧,她也不敢把事鬧大,壓低聲音附和:“就是!連轎子都坐不起,丟人現眼!”
趙蘭坐在牛板車前頭,兩條腿兒垂在半空,她一身紅妝,牛車也擦洗的鋥亮,隨著車兒晃盪,紅蓋頭也飄呀飄的。
村裡的孩子跟得很緊,有的扒著牛車彎腰朝蓋頭裡看去,撞見那雙溫潤帶著笑意的眼睛時,臉蛋兒紅了大半。
“哇”地一聲跑開,吆喝著:“新娘子可漂亮了!”
“娘!我什麼時候能娶媳婦啊?”
為人母的把自家調皮小子拉緊些,不許他們亂跑。
別人越是誇趙蘭,趙家那些人越是生氣,什麼玩意,再好看能有歡歡好看?
趙歡坐在轎子裡,聽到孩子們誇趙蘭,心裡就跟貓撓似的。
村中道路並不寬敞,兩隊迎親人馬迎面,都沒有回頭的道理,牛車對大馬,誰也不肯讓步。
沈贏笑意吟吟,拱手對端坐在馬背上的男人打招呼:“秦兄,恭喜恭喜,祝你們新婚大吉啊!”
秦括臉上的堅冰融化了些,學他的樣子拱手道:“同喜。”
說罷,他拉拽馬頭,往路邊走了一些。
沈贏也學他的樣子,讓牛車更靠邊,彼此各退一步,擦邊而過。
“哇……”
趙歡坐在轎子裡,趙蓮就在轎子外伺候著,小聲地驚歎一聲。
趙歡忍不住問道:“你看見什麼了?”
“沈贏……”趙蓮小聲道,然後想起什麼似的,一言不發。
趙歡氣惱地掀開紅蓋頭,開啟簾子一角,朝外看去。
正巧沈贏的迎親隊伍與她的轎子擦肩而過。
她兀自撞上沈贏輕描淡寫的眼神。
他坐在牛背上,姿態放鬆又散漫,不斷朝他賀喜的人們拱手,在他身後,趙蘭端坐。
最引人注意的,自然還是沈贏那張臉。
若說平日裡他有七八分好看,今日更是好看的讓趙歡心痛,眼紅。
她掐緊手心,咬緊銀牙,才能剋制住隱隱作痛的心口。
為什麼啊。
沈贏只看她一眼,就挪走了視線,而那一眼,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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