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來什麼，才剛走到趙家地頭，沈贏和趙蘭就看見趙家的男人們在墳頭添土燒紙。
女人們不被允許過年到墳頭上墳，因此來的都是趙家那些男人，趙老頭、趙有華和他兒子趙金，三房趙有理和他兒子趙銀。
雪化後，地還溼著，田間地頭有些泥濘。趙蘭說不清是心慌還是路難走，她挽著沈贏胳膊，牽著妹妹，一言不發往墳頭走。
等他們走近了，趙有華重重“哼”了一聲，剜趙蘭和沈贏一眼道：“哪有女人到地裡燒紙磕頭的？”
他口中含糊，像是不敢叫趙蘭聽清楚，這瘋丫頭是真敢打人的！
趙有理沒吭聲，默默蹲下燒紙。
“爹，你少說兩句吧！”趙金出聲勸道。
此時沈贏一家人已經走到墳頭，好幾座墳，趙家人燒紙已經到了尾聲，趙蘭一看，爹孃墳前冷冷清清，一點燒紙添土的痕跡都沒有，頓覺心中苦澀。
她今日要是不來，爹孃在地下豈不是要過個冷清年？
大過年的，她也不想多跟人拌嘴置氣，默默忍著，蹲在墳頭把竹籃裡的燒雞黃酒拿出來。
沈贏搓了搓手，有模有樣地提著鐵鍬，先把墳頭平一平，再鏟兩鏟新土，將墳墊高些。
趙金別攔著還好些，他一攔，趙有華這渾人的火氣蹭蹭指往上冒，把兒子的手一打，嚷道：“起開！我說的哪有錯了？你見誰家讓女人到老祖宗墳前燒紙的？天底下就沒這規矩！她一個外嫁女，大過年的搞這麼一齣，萬一壞了咱家運勢，誰賠咱的損失？”
趙蓉被二叔的變臉嚇壞了，連忙拉著哥哥的衣袖躲他身後。
趙豐那個氣啊，他忍無可忍地道：“你什麼意思！要是我姐不帶我們來，你們誰會給我爹孃燒紙？你們不燒，憑什麼不讓我們燒！”
“放你……”
沈贏手裡的鐵鍬“騰”地脫手而出，不偏不倚，恰好落到趙有華腳尖前兩寸，斜插在麥地裡。
“趙有華，大過年的，你想幹架？”
沈贏往那一站，大高個別提多有壓迫感，他那張臉給人好臉色時讓人如沐春風，一發脾氣厭惡誰時，睥睨無比，絲毫不把人放眼裡。
趙有華可以隨意欺凌趙蘭姐弟三人，但他沒法繞過沈贏。
尤其是現在的沈贏，在長橋村坐擁五十畝地，東村那些有錢人家都得高看他幾眼，更別提趙有華了。
趙有華沒有第一時間認慫，但明顯氣勢不足：“我又沒說你，這也不是你家的事！”
趙蘭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泥土，擰眉道：“你就是想說我唄！說吧，正好大過年的，我爹孃的墳就在這兒，你是長輩，好好跟我說說，我要是不來燒這把紙 你們還真就不管我爹孃了唄？”
趙蘭也是有脾氣的，她又不是泥人！
從前沒脾氣那是寄人籬下，不得不忍氣吞聲。
現在就跟看開了似的，趙家人讓她不爽，她就得讓他們不爽！
“咋沒管？哪年過年不是我們來墳地裡燒紙，沒有我們，你爹孃擱地下都餓死了！年年沒見你管過，你現在來幹啥？”
趙有華梗著脖子嘴硬。
趙蘭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二叔，你真不講理！一會兒說我是女人，不能上墳，一會兒又怪我不來給爹孃上墳！橫豎都是你說的有理，你想幹啥？直說就行了，兜什麼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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