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跟在人群后面，宋瑩瑩走在他旁邊，偶爾側過頭來小聲給他補充一些剛才那些管理者沒有講到的背景資訊。
“這個文化投資事業部，我爺爺其實不太滿意。”
宋瑩瑩壓低了聲音，“他說傳統出版和影視投資的回報週期太長，受政策波動又大，想轉型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方向。”
“商貿那塊呢？”
陳景問。
“商貿是現金牛，但天花板也很明顯。”
“物流成本年年漲，電商又在搶市場份額，我爺爺前兩年就說過，傳統商貿不轉型遲早會被電商吃掉。”
陳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宋瑩瑩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表情很專注，目光在林經理展示的那張業務結構圖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心裡默默記著什麼。
參觀的隊伍走到科技展廳的最裡面，停在了一套工業自動化控制系統前面。
這套系統是宋氏跟省城一所大學聯合研發的，用在建材生產線上，能實現從原材料配比到成品出庫的全流程自動化。
展廳裡專門配了一塊大螢幕，即時顯示著工廠裡的各項生產資料，綠色的數字在螢幕上不斷跳動。
“這套系統是我們這兩年投入最大的技術專案。”
林經理站在螢幕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目前已經在洪昌的兩條生產線上跑了一年多，良品率提高了將近四個百分點，人工成本降了四分之一。”
幾個企業家圍上去仔細看那些資料，那個做醫療器械的中年男人還專門掏出手機拍了幾張螢幕的照片。
宋雲海站在人群后面，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捻著茶杯的杯蓋，目光從那些跳動的數字上掃過，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陳景。
“小陳同志，你過來看看。”
陳景從人群后面走到前面。
宋雲海指了指那塊大螢幕上的資料，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認真的探詢。
“你幫老頭子看看，這些東西，在你們年輕人的眼光裡，還缺什麼？”
這句話一齣，周圍幾個企業家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那個從省城來的商業地產商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微微側過頭來，眉頭動了一下。
他剛才在會客室裡聽到宋雲海對陳景的介紹，雖然客氣，但也沒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可現在宋雲海當眾點名讓陳景提意見，這個姿態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可不是隨便叫個年輕人過來誇兩句，這是在徵求意見。
是真的在等他說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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