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楚，大概是“求求你們”“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之類的話。
他的眼淚滴在地板上，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陳景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不是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你做的事，法律的代價必須自己承擔。”
“但你現在可以做一件事來爭取從輕處理。”
“你現在給錢總髮一條訊息，就按我說的發。”
周成抬起頭看著陳景，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嘴唇哆嗦著問道。
“發什麼。”
陳景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他的表情沒有因為周成的崩潰而產生任何波動，像是在陳述一項普通的商業計劃。
只是這個計劃的執行者恰好是跪在地上哭的周成。
他繼續說道。
“你跟錢總說，良辰美景現在貨太多了，庫存壓力很大。”
“段師傅打算開社群高階生鮮門店，專門賣從散戶農戶手裡收上來的有機蔬菜和內蒙河南運過來的優質牛羊肉。”
“選址在洪昌核心商圈附近的高階社群底商，首批計劃開十家店。”
“目的是用生鮮零售的利潤彌補火鍋業務的虧損。”
“這個訊息是今天下午段師傅在店長會議上剛透露的，還沒有對外公佈。”
“你覺得這個訊息對錢總很重要，所以第一時間告訴他。”
“你還可以加一句，說良辰美景打算靠這個回本，讓錢總他們快點佈局。”
周成聽完這番話，瞳孔微微放大。
他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這條訊息發出去會有什麼後果。
這不是情報，是誘餌。
盛遠如果信了這條訊息，一定會提前下手，砸錢去搶那些高階社群的底商鋪位。
就像他們之前截胡那些鄉鎮選址一樣。
但那些鋪位根本就不在良辰美景的計劃之內，盛遠砸進去的每一分錢都會打水漂。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開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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