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科員架好三腳架,調好白平衡,把鏡頭對準段師傅。
蘇婉清坐在他對面,沒有拿採訪提綱,所有問題都在她腦子裡,按照受訪者的情緒節奏自然展開。
第一個問題是關於貧困生的。蘇婉清的語氣很柔和,像是在跟一個長輩聊天。
段師傅的回答沒有任何修飾。
他提到來兼職的孩子裡有人在農村讀書,以前暑假在家幫忙種地。
今年能在店裡幹到開學,學費差不多就攢夠了。
有的孩子考上大學,通知書上寫的學費對家裡來說是筆不小的數目,她媽本來想跟親戚借錢,她說不用,她自己能賺。
他講這些的時候並不煽情,只是陳述自己每天親眼看到的事實。
他說自己也是窮過來的,當年在後廚當學徒,一個月工資少得可憐,冬天手上全是凍瘡還得泡在冰水裡洗菜。
他知道窮日子是什麼滋味,現在有能力了,能幫一點是一點。
蘇婉清問他,之前網上有人說良辰美景利用貧困生,他當時怎麼想的。
段師傅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店裡從來沒有強迫任何一個孩子來幹活。
他們的工資跟其他員工一樣按時發放,一分不少,包吃包住。
那些孩子自己心裡最清楚誰對他們好,他說了不算,他們說了算。
差不多就這麼些問題,都是問好的方向,到時候好回去宣傳。
採訪結束後,蘇婉清看著陳景,笑道,“我這次回去得加班改出方案來了。”
“小景,謝謝你們提供的機會。”
陳景連忙擺手道,“沒有的嫂子,是你們幫我們了。”
蘇婉清也不多說什麼,直言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陳景揮了揮手,“好的嫂子,我送你。”
送到門口,陳景繼續說道,“幫我問下堂哥好。”
蘇婉清輕輕點頭,帶著人走了。
送走文旅局的人之後,段師傅站在三號店門口。
看著那輛印著洪昌市文旅局Logo的商務車緩緩駛出停車位,尾燈在梧桐樹影下閃爍了幾下就消失在了街角轉彎處。
他轉身走回收銀臺,端起那杯已經續了好幾次水的保溫杯,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從第一家店開業到現在,什麼風浪都見過了。
“小景,沒想到你嫂子是政府的人啊?”
陳景點頭道,“是,堂哥跟嫂子都是,不過,也不好麻煩人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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