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征戰半生，閱人無數，他見過太多眼神。
敵人的、臣子的、家人的。
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不是李承乾該有的眼神。
他壓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臉色愈發陰沉，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說什麼？”
李承乾沒有重複，也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看李世民一眼。
他邁步向前走去。
從門口到床前，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平穩，衣袂不動。
滿屋的人眼睜睜看著他走過太醫們身邊，走過宮女們身邊，走過李世民身邊，然後在床前停下了腳步。
低頭看著床上那個蜷縮在被褥中的小小身影，平淡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變化很輕微，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如果有人足夠仔細，就會發現在他目光觸及那張蒼白小臉的瞬間，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
只是一瞬。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伸出手，搭在了李明達的手腕上。
兩根手指輕輕按住脈門，指尖隱隱有青光一閃而沒。
直到這時，李世民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到李承乾的動作，臉色驟變，大步上前，厲聲道：“你在幹什麼？！放手！”
李承乾沒有放手。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背對著李世民，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想讓她活，就安靜點。”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囑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不要吵鬧。
可聽在李世民耳中，卻如同一根針刺入耳膜。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而是因為說這句話的語氣。
那語氣中沒有恭敬，沒有畏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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