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是凌煙閣功臣，李安儼是禁軍將領，趙節是他自己的外甥，杜荷是杜如晦的兒子......
這些人串聯在一起，足以構成一張足以撼動長安城的網。
而這張網的終點，是他的長子。
是那個他曾經抱在膝上教他讀書認字的孩子。
是那個長孫皇后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叮囑“承乾年幼，望陛下善視之”的孩子。
李世民放下茶盞，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來自於政務的繁重，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承乾。
他曾對這個長子寄予厚望，李承乾八歲被立為太子，那時他親自挑選名師，悉心教導，朝野上下無不稱讚太子聰慧仁厚。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先是腿疾，然後是性情大變，暴戾、奢靡、寵信宦官......
每一次聽到關於太子的壞訊息，他都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他不是沒有試過挽回。
他訓斥過、責罰過、也試圖耐心勸導過，可李承乾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反而越陷越深。
而李泰的出現，更是讓這一切雪上加霜。
他也承認，自己確實偏愛李泰。
那個孩子聰慧、溫馴、孝順，不像李承乾那樣渾身帶刺。
他沒有刻意去比較，但人心都是肉長的，難免會有偏向。
可他沒想到，這種偏向會讓李承乾走到今天這一步。
“陛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李世民的思緒。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中，單膝跪地。
這是百騎司的人，專門負責暗中監察百官和王室成員。
“說。”
“東宮那邊......有動靜了。”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凝，坐直了身體：“如何？”
“侯君集的人今夜曾三次出入東宮，最後一次是在半個時辰前。
按照之前的規律，明日寅時前後，太子應當會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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