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極其矛盾的狀態，他既想見到太子出現，親眼確認太子的腿是否真的好了，以此來判斷那夜的行動取消是否與此有關，但他又不想見到太子出現，因為他害怕太子出現之後，會帶來更多他無法預料，無法掌控的變數。
甚至他還有另一種猜測......
如果這些真的都是流言蜚語，而且都是陛下的意思呢？
如果太子腿愈的訊息是陛下故意放出來的，是為了給某些事情鋪路呢？
如果太子這幾日的“消失”，並非因為身體抱恙，而是因為陛下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將太子禁足東宮，只是某些決定尚未公開呢？
如果陛下想要更換太子......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讓本就這幾天沒睡過好覺的他更是精神高度緊張了好幾天。
好在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事情還沒發生，猜測終歸是猜測，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心中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這不可能，陛下雖然對太子近年來的表現多有不滿，但太子畢竟是嫡長子，是長孫皇后所出，是陛下親自冊立的儲君。
杜如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知不覺間已經隨著人流走到了早朝大殿之外。
高大的殿門依然緊閉著，門前的銅釘在晨曦中泛著清冷的光澤。
不少朝臣已經三三兩兩地聚在殿外的廣場上，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整理衣冠，有的閉目養神，等待著殿門開啟的那一刻。
杜如晦站在人群邊緣，與那些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朝臣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他告訴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太子的事情，陛下自有決斷，杜荷的事情，他已經嚴加看管，短期內不會再出什麼紕漏。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鎮定，一如往常地完成分內之事，不要露出任何破綻，以免這件事情還沒真的發生，自己就露出了馬腳被人所察覺。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挺直了腰背，讓自己的神色儘量看起來平靜如常。
杜如晦剛剛穩住心神，餘光便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朝他這邊走來。
他偏頭一看，正是房玄齡。
房玄齡走到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便也沒有再上前打招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側站定，同樣安靜地等待起來。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人群邊緣，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周圍的朝臣們依然在低聲交談，話題除了管籌各地彙報上來的情況以外，無非就是這幾日朝中的動向和太子的腿疾。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太子確實已經痊癒，有人則表示懷疑，還有人壓低了聲音討論著太子這幾日缺席早朝的原因。
但這些議論聲都很剋制，沒有人敢說得太大聲，也沒有人敢做出任何明確的判斷，畢竟太子的事情，向來是宮中最大的忌諱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