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的餐食？現在這個時辰，御膳房雖然已經在熱火朝天地忙碌，但真正做好的，可以直接端上桌的餐食，似乎也只有給陛下準備的那一份早膳啊！
他的額頭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跪在地上的雙腿都開始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總不能說“殿下，做好的餐食只有陛下的那一份，您要不等等”吧？
交班時孫德貴的抱怨還在他耳邊迴響，甚至說是太子吃了給陛下準備糖蒸酥酪，哪怕是張公公來了也無話可說端著其它的糕點回去交差了。
聽到這樣的結果他哪還敢跟太子殿下討價還價？
他跪在地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越想越覺得絕望。
最終，他只能硬著頭皮，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回殿下......早膳確實已經備好了一份......只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把後半句“那是給陛下的”說出口，他跪在那裡，感覺自己要碎掉了......
管事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正不知該如何應答時，李承乾已經從他那一副欲言又止，面如土色的表情中猜到了七八分。
他神色不變，語氣依然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既然有，那就端上來吧。”
管事張了張嘴，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一道天雷劈中，連拒絕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尖細而年輕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御膳房何在？陛下早膳可已備好？咱家奉命前來傳膳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小太監正站在院門口，手中捧著一柄拂塵，昂首挺胸，神色間帶著幾分新得寵信的倨傲。
顯然，今日傳膳的差事落到了他的頭上，正是他嶄露頭角的好機會。
他邁步走進院來，目光掃過院內，看到跪了一地的御廚和幫工，又看到院中站著一個白衣少年和一個小女孩，不由得微微一愣，皺眉問道：“你們是何人？為何擋在此處？”
他顯然不認識李承乾，也是，他剛調到立政殿當差不久，只遠遠見過陛下和幾位重臣，還從未近距離見過鮮少露面的太子殿下。
他見那少年一身白衣，氣質不凡，但並未穿著太子朝服，身邊還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便以為是哪家宗室子弟帶著妹妹來御膳房討吃的，當即沉下臉來，擺出一副立政殿傳膳太監的架勢，喝道：“咱家在問你們話呢！這裡是御膳房，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還不速速讓開，耽誤了陛下用膳，你們擔待得起嗎？”
小太監的話音落下，原本嘈雜忙碌的御膳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洗菜的幫工停住了手，剁肉的廚子懸著刀，燒火的伙伕忘記了添柴，整個院子安靜得彷彿能聽見晨光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牽著公主的白衣身影。
跪在地上的管事更是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彷彿秋風中的落葉，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完了，這下全完了。
這個小太監，怕是不知道他面前站著的是誰......
小太監站在那裡，看著李承乾，又看了看跪在他面前那個渾身發抖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人，好像是御膳房的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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