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通往城門的那條宮道上，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何人這個時間出現在玄武門！”
一名守城計程車兵從陰影中大步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杆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他身後還有幾名士兵，也都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朝這邊靠近過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宮燈的光線有限，加上李承乾今日穿著一身尋常的白衣，並沒有穿戴太子冠服，那士兵一時之間竟然沒能認出他的身份。
兕子被那聲厲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李承乾身後縮了縮，攥著他手指的小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李承乾面色如常，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那名走近計程車兵，語氣平淡如常：“本宮要出宮。”
那士兵原本握槍的手猛地一緊，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夜色沉沉，來人的臉隱在宮燈照不到的陰影之中，但那兩個字“本宮”卻如同兩記重錘，砸得他心頭猛然一沉。
他在玄武門守了也有些年頭了，什麼貴人沒見過？
可這個時辰，宮裡能自稱“本宮”的人本就不多，又偏偏是從北面宮道朝玄武門來的......
他下意識地放低了槍尖，往前又湊了半步，藉著宮燈那一點昏黃的光，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眉眼冷淡，神色從容，正是前段時間傳聞中忽然治好了腿疾的太子殿下。
“太子......太子殿下！”
那士兵瞳孔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拄，單膝跪了下去，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卑職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他身後的那幾名士兵聽到“太子”二字，也都紛紛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了一地，甲冑碰撞發出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響。
李承乾看著跪了一地的守軍，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重複了一遍：“本宮要出宮。”
那守將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稟太子殿下......玄武門按照規矩，入夜之後便要落鎖，若無皇上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開啟......卑職......卑職實在不敢擅自開門啊。”
他說著，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一邊是太子，一邊是宮禁的規矩，不管是哪一邊，他都得罪不起。
李承乾聞言，微微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
那守將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那守將連忙雙手接住，低頭一看，只見令牌上赫然刻著一個“令”字，背面是東宮的印紋，太子令！
“本宮帶晉陽公主去西市逛逛，不會走遠，若有人問起，便說東宮令牌在此。”
李承乾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分量：“開宮門吧。”
那守將雙手捧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頭應道：“是，卑職遵命！”
他站起身來，朝身後計程車兵一揮手：“開宮門！”
沉重的門閂被緩緩抬起，厚重的玄武門大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張開了一條縫隙，長安城的夜色從那條縫隙中傾瀉而入。
燈火萬家，熱鬧喧囂的西市，便在那扇門的另一邊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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