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鬨笑聲充滿了整個大帳。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他說他一個人？”
“這老頭子是不是腦子不清醒了？”
長孫順德第一個站出來，眼裡滿是輕蔑：“韓老丈，念你年邁，我不與你計較。我們都承認，你殺了毋端兒，是有點出人意料的蠻力。可你睜開眼睛看看！那是在山腰上！有堅固的寨牆，有數不清的弓箭手！這跟在平地上砍幾個亂兵，是兩碼事！你都快八十歲了，這身子骨，爬個山路都要喘半天粗氣吧？貿然衝上去，先不說能不能摸到寨門，半路中上一箭，我們還得派人冒著箭雨把你抬下來，你這不是去破敵，是去拖累大軍！”
謀士殷開山捋著鬍鬚道：“老丈，匹夫之勇，非成事之道。峽谷地利盡在賊寇之手，我軍精銳步卒尚且衝鋒受挫，僅憑你一人之肉身，如何抵擋滾石箭雨？兵法雲，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對兵法全然不通，僅憑一腔血氣行事，此去與送死何異？必敗無疑。”
一直沒說話的劉弘基，此刻也皺起了眉。
他雖然見過韓平的實力，可一個人攻破山寨這種事，實在太離譜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覺得這老頭確實太狂妄了。
而監軍王威，則像是抓到了把柄，眼中閃著光。
王威再次把矛頭對準李淵，聲音尖利的拔高了八度：“唐國公！你聽聽！你聽聽！這就是你從鄉野找來的高人？軍中數萬將士浴血奮戰尚且難以攻克，一個八旬老翁卻在此大放厥（jué）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若是真聽信了他的狂言，放任他孤身去送死，此事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說？他們會說你唐國公麾下已無人可用，竟淪落到要派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上陣殺敵！這丟的，不光是你唐國公的臉，更是我大隋朝廷的臉面！”
帳外的親兵們聽著裡面的動靜，也忍不住探頭探腦，憋著笑對韓平的背影指指點點。
在他們眼裡，這個鄉下老頭，現在就是一個小丑。
面對滿帳的嘲諷，韓平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平靜得很。
韓平再次看向李淵，一字一句的說道：“老朽願立軍令狀。一個時辰內，若不能蕩平此寨，甘願受軍法處置。”
這話一齣，連李淵都愣住了。
王威則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軍令狀？哈哈，好一個軍令狀！你拿什麼來立？你這條老命嗎？告訴你，你死了也就死了，一個鄉下老頭，不值一提。但這事傳出去，國公就要背上任用非人的罵名，還會被人說拿老翁的性命當兒戲！你這是在害國公！”
王威上前一步，湊到韓平面前，用一種十分刻薄的語氣說道：“老東西，我勸你還是老實待在後面，別出來丟人現眼了。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韓平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第一次透出一抹冰冷的鋒芒。
他盯著王威，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原來，在你這種廢物眼裡，天下人都該是廢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王威的笑聲停了下來。
“你自己沒本事，就覺得天下人都沒本事。自己是井底的蛤蟆，就以為天只有井口那麼大。自己是個連刀都不敢提的懦夫，就覺得敢上陣的人都是蠢貨。你這種人，除了動嘴皮子，搬弄是非，還會做什麼？哦，對了，還會像狗一樣，對著主人搖尾巴，對著外人亂叫。”
“你……你放肆！”王威渾身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韓平的手都在哆嗦，“你個鄉野村夫！竟敢辱罵朝廷命官！”
“我只是在說事實。”韓平語氣淡然，“一個真正的將領，想的應該是怎麼破敵。而你，想的卻是怎麼攻擊同僚，保全自己的臉面。你，也配當將領？”
“好！好！好！”王威怒極而笑，他猛地轉向李淵，拱手道：“國公，您都聽到了！此人狂妄無禮，目中無人！他既然這麼自信，那就讓他去！請國公准許他立下軍令狀！我倒要看看，他這個八十歲的老神仙，是怎麼一個人破掉八百悍匪大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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