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十萬大軍？”他嗤笑一聲，“毋端兒？他也配叫大軍？”
韓平看著這六人，眼中滿是不屑。
“你們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那十萬之眾，不過是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罷了。是官府橫徵暴斂，是世道活不下去，才被他裹挾起來的流民。一群連飯都吃不飽、鋤頭都沒幾把的饑民，也配叫大軍？”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流民？
這個詞他們當然懂，可是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十萬人就是十萬座山，壓下來能把一切都碾碎。
“可是……可是他們人多啊……”錢鄉老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人多？”韓平的語氣變得更加嘲諷，“人多就能打仗？一群沒經過操練的烏合之眾，順風時一擁而上，看著嚇人；一旦碰上硬茬子，前隊稍有潰敗，後隊立馬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甚至會為了搶一條活路自相踐踏。這種貨色，老夫見得多了。”
“再說了，你們以為官府是吃乾飯的？河東這塊地，現在不太平，但馬上就要太平了。太原留守，李淵，你們總該聽說過吧？”
“李……李淵大人？”孫鄉老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自然是聽過的，唐國公嘛，皇親國戚。”
“他已經帶著幾萬精銳隋軍，過來剿匪了。”韓平淡淡的說道，“毋端兒這種跳樑小醜，蹦躂不了幾天了。最遲這個月底，李淵的大軍就會把龍門山踏平。你們現在怕他，等過些日子，他就是官府功勞簿上的一行字，你們信不信？”
此話一齣，祠堂內六人瞬間狂喜。
“當真？”趙四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韓平，“韓老丈，您……您怎麼知道的？這訊息……可靠嗎？”
其餘幾人也紛紛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官軍要來剿匪了？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他們這些人，被盤踞在龍門山上的賊寇欺壓了一年了。
官府不是沒派過兵，可如今這大隋天下四處烽煙，東邊的瓦崗，北邊的突厥，南邊的蕭銑，到處都要用兵。
隋軍主力疲於奔命，分到他們河東郡這點地方的小股部隊，剿匪跟撓癢癢似的，根本不管用。
久而久之，他們對官府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只能靠自己破財消災，苟延殘喘。
所以，乍一聽到這個訊息，他們根本不敢相信。
韓平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心裡冷笑。
他當然沒聽說過什麼毋端兒，但他知道李淵。
作為一個歷史愛好者，對隋唐這段歷史，他就算記不清細節，大走向還是瞭然於胸的。
李淵正是以太原為根基，一邊防備突厥，一邊清剿境內匪患，暗中積蓄力量，這才有了日後起兵反隋、建立大唐的班底。
毋端兒這種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角色，百分之百就是李淵崛起過程中，被隨手碾死的無數小boss之一，在史書只會留下幾行字而已。
“老夫自有訊息來源，你們不必多問。”韓平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們只需要知道，李淵的大軍，最遲月底必到。現在，我們只需要頂住這張虎的壓力。等官軍一到，這些賊寇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我們這個小小的雲中堡？”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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