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新晉的殺神對信徒們的狂熱沒有興趣。
韓平甚至沒回頭看那些感激，敬畏，或是狂熱的臉。
他只是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刀身上的血珠，動作像擦拭一把舊鋤頭。
村民們的歡呼聲和議論聲，彷彿隔著水幕傳來，模糊又遙遠。
敬畏，希望，求生，死亡……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丟了出去。
這些加起來，也比不上他孫女皺一下眉頭。
那個傻丫頭，現在肯定還一個人躲在家裡，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嚇得臉都白了。
他得趕緊回去。
一想到韓小云可能正在擔驚受怕，韓平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快了幾分。
他拄著那把剛飲飽血的鋼刀，在眾人注視下，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走向自家小院。
韓平的背影依舊有些佝僂，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堅實，身後留下一片寂靜。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爺爺！”
一個清脆又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響起。
韓小云像只受驚的小鹿，從屋裡衝了出來，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韓平的衣襟，整個人都在發抖。
“爺爺，你回來了……你沒事吧？”她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迅速掃視著韓平全身，當看到他身上，臉上濺到的暗紅色血跡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血腥味順著風鑽進她的鼻腔，濃得化不開，讓她的小臉皺成一團。
“你……你受傷了？哪裡？快讓我看看！”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傻丫頭，瞎想什麼。”韓平空著的那隻手有些僵硬的抬起，想摸摸她的頭，卻發現手上也沾著黏膩的血汙。
他頓了頓，收回手，用盡可能柔和聲音說道：“這都是那些賊人的血，不是我的。我一根毛都沒傷到。”
“真的？”韓小云還是不信，踮起腳尖，執拗的在他身上摸索檢查。
她的小手從他的胳膊摸到胸膛，又繞到背後，那股認真勁兒，彷彿在檢查一件稀世珍寶。
韓小云聽村裡的老人說過，戰場上有些猛士，身上受了暗傷自己都不知道，打完仗還生龍活虎的，可過不了一會兒，人就突然倒下，再也醒不過來了。
“真的沒事？”她仰著小臉，再次確認。
“放心。”韓平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裡的殺氣徹底散了，只剩下暖意，“爺爺現在對自己這身子骨清楚得很，哪裡疼，哪裡癢，比誰都明白。真要是受了傷，瞞不過自己的。”
確認韓平真的毫髮無傷後，韓小云才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小身子也軟了下來。
但她很快又皺起了鼻子，小聲嘟囔道：“可是爺爺，你身上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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