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宮內。
隋帝楊廣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枚玉如意，聽完一名黑衣密探的彙報。
“哦？李淵碰了個釘子？”楊廣放下玉如意，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抹玩味，“他算盤打得不錯，想用姻親把韓平綁在他的船上。可惜，他那個傻兒子不爭氣。”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內史舍人封德彝，問道：“得彝，你說，這樁親事，朕來做，怎麼樣？”
封德彝心中一動，躬身道：“陛下聖明。若能將韓老將軍這樣的高手納入皇族，是我大隋之幸。不知陛下打算將韓將軍的孫女，許配給哪位皇子？”
“皇子？”楊廣搖了搖頭，“是皇孫。韓平的孫女，叫什麼來著？今年多大，長得如何？”
封德彝趕緊回答：“回陛下，其孫女名韓小云，年方十四。據聞此女貌美膚白，沒有鄉野之氣。”
“十四歲，好，很好。”楊廣滿意地點點頭，“朕的皇孫燕王，今年十三，年歲相仿，正好般配。就讓他納了韓小云，做個側妃吧。”
封德彝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抬頭：“陛下……是側妃？”
“自然是側妃。”楊廣理所當然道，“這韓小云出身寒微，朕賜她一個燕王側妃的名分，讓她入主皇家，已經是天大的恩寵，是她家祖墳冒青煙了。”
“陛下，萬萬不可！”封德彝急了，聲音都高了幾分，“韓老將軍一身武藝已到化境，宇文成都將軍都不是他對手。這種一人可抵萬軍的猛將，理應以國士待之！用正妃之禮迎娶其孫女，才能讓他感受到陛下的誠意啊！”
楊廣聞言有些不悅，隨之嘆了口氣，無奈道：“愛卿啊，你以為朕不想嗎？可祖宗規矩在那，皇子皇孫的正妃，必須是名門望族之後。這關乎朝堂的體面，也關乎世家的臉面。朕若是為了一個韓平就壞了規矩，那些世家門閥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到時候朝局不穩，豈不更麻煩？朕，也是身不由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嘆息。
看著眼前這位不過四十多歲的皇帝，封德彝心中一陣悲涼。
他想起當年這位帝王初登基時，何等意氣風發，開運河，修馳道，根本沒把天下世家放在眼裡。
他甚至想借三次東征高句麗，消耗掉世家大族的兵權勢力。
誰曾想，三次慘敗，徹底打斷了這位帝王的脊樑。
現在的楊廣，再沒了當年的銳氣，變得多疑猜忌，在真正的強權面前又畏首畏尾。
他不敢再和世家正面為敵，只能用這種看似恩寵實則羞辱的手段，去算計一個他想拉攏的猛將。
封德彝想再勸，但想起皇帝剛愎自用的性格，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罷了。
封德彝默默退後一步，垂下眼簾，心中只剩一聲嘆息。
這大隋的天下，怕是真的要完了。
……
韓平的宅院，內室。
初夏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屋內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韓小云剛剛聽完了祖父講述拒絕李淵提親的經過，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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