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領頭的隋軍校尉抹了把臉上的汗，扯著嗓子吼：“留一百人警戒！其他人趕緊清點戰利品，人頭、兵器、騾馬，全都給我碼整齊了！手腳麻利點！”
軍士們在屍體堆裡翻動，鎧甲鐵片嘩啦亂響。
韓平反手將九鳳朝陽刀插回馬鞍旁的皮鞘，輕輕拉緊韁繩，黑馬彥祖打了個響鼻，晃悠著回到馬車旁。
馬車簾子猛地被掀開。
韓小云連腳踏都沒踩，提著裙襬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小姑娘眼眶微紅，雙手順著老人的胳膊一路往上摸，顫聲道：“阿翁！阿翁你傷著哪兒沒有？剛才那麼多人……那麼長的槍扎過來，你……”
李元霸翻了個白眼，嘿嘿笑道：“嘿嘿，小云姐，你這就沒見過世面了！我師父那是神仙，刀槍不入，哪能被幾根爛鐵條戳破皮？你瞪大眼瞅瞅，他身上連根血絲都沒沾，領口都沒亂！”
韓小云被他吵得一愣，這才鬆開手，呆呆的上下打量。
夏日正午的太陽很毒，照在這個八十歲的老頭身上。
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平整服帖，前襟乾乾淨淨，袖口連一點血漬都沒濺到，只有下襬沾了些揚起的黃土。
他在幾千人堆裡砍殺了一個時辰，竟像只是在院子裡澆了趟菜。
韓小云長睫毛撲閃了兩下：“阿翁，你剛才周身冒金光……那是金鐘罩？太神了，這神功我也能學嗎？”
韓平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抬手在孫女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路都走不穩，就想著飛？先把《明玉功》第一層的心法吃透。好高騖遠可不行。再說，明玉功練到深處，自然會生出護體罡氣，照樣能刀槍不入，用不著眼饞這種硬功夫。”
韓小云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像蔫了的草，悶悶不樂道：“可我天賦實在太差了……背了這麼多天口訣，坐在石頭上憋得腦門全是汗，一點氣感都摸不著，還沒入門呢。”
“急什麼，修煉就像磨刀，都是先鈍後利。”韓平目光平淡，“等晚上進了前邊的縣城歇腳，我給你弄一枚丹藥，保你順順當當入門。”
韓小云眨巴著眼，有些疑惑：“丹藥？阿翁，咱們的行李我都看過，哪來的丹藥？”
“老頭子我自有辦法，你少打聽，反正短不了你的。”韓平斜了她一眼，擺出祖父的架子。
“哦……”韓小云癟癟嘴，不再追問，轉身乖巧的替他倒了一碗涼白開。
官道上的屍體被軍士們挖坑埋了，血腥味漸漸被熱風吹淡。
隊伍重新上路。
到了傍晚，夕陽將官道兩旁的白楊樹拉出長長的影子，一座青灰色的縣城輪廓終於出現在平原盡頭。
當地縣令早就接到急報，聽說太原留守送行的隊伍斬了巨寇王須拔的親弟弟，嚇得官帽都戴歪了，迎出城門三里，畢恭畢敬的將這尊殺神接進城裡最好的驛館，備下了豐盛的鹿肉、烤羊和鮮果。
夜色深了，屋裡的燥熱漸漸散去，四角放著驅蚊的艾草香爐。
房門緊閉。
韓小云換了一身方便練功的寬鬆白布衫，盤腿坐在鋪了厚毯子的榻上。
韓平站在桌旁，意念一動：
“系統，兌換小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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