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冷靜一點。用腦子想想你受過的訓練。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
張昆被他這個眼神震了一瞬。
他從沒見過江一舟這副表情，沒有暴怒或者不耐煩，就是一道冷冰冰的審視，像教官看一個在考核中犯錯的學員。
玉簟秋也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張昆，驚蛇計劃啟動之後你的處境就徹底變了。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你的身份不被懷疑，也是為了讓你儘快適應在日本人中潛伏。”
張昆看著她。
玉簟秋的目光裡有勸誡也有擔心，神色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江一舟又補了一句：“張昆，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要鎮定。你現在要用佐藤亮太的身份考慮問題。你已經不是潛伏在調查處的左承佑了，你是潛伏在日本人中間的佐藤亮太。”
張昆慢慢吐了一口氣，喉結動了動，最終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到櫃子旁邊蹲下來，拉開最下面的夾層板，從裡面拖出一隻皮箱。
開啟來裡面擺著兩把手槍、一套化妝用品、兩個不同顏色的假髮套，還有兩本證件。
他坐下來，對著鏡子開始動手。
貼上絡腮鬍，戴上一副圓框眼鏡，再換一件灰色長衫。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鏡子裡的左承佑完全變了一個人。
換成了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人，看著約莫四十出頭，一臉的沉穩敦厚。
張昆換了一種粗獷的嗓音開口，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長官，玉上尉，咱們上海見。”
江一舟點了一下頭：“好。路上小心。在金陵城內，我會暗中保護你。”
玉簟秋看著他這副完全變了個人的模樣，目光停留得比平時長了一點。
“你這副模樣，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張昆腰後別一把槍，小腿上又綁了一把，拿起一本證件放進口袋，把多餘的東西收回箱子。
“我走了。”
江一舟點點頭，玉簟秋鄭重地叮囑：“一定要保重。”
張昆微微一笑，把桌上的通緝令放進口袋，頭也沒回地推門下樓了。
街道上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那兩個警察還躺在地上。
全城宵禁之後，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連黃包車都沒了蹤跡。
路燈底下空蕩蕩的，偶爾有一陣風吹過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落下。
張昆快步走在人行道上，目光掃過路邊。
公告欄上貼著通緝令，電線杆上也貼著，連有些商鋪的捲簾門上都被貼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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