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曾經曰過：昨夜賣力喊，今早起得晚。
第二天一早，太陽要曬屁股了。
昨夜大展歌喉的河北彩花，才悠悠醒來。
她翻了個身，胳膊搭了個空。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褥子是涼的。
她撐起身子坐起來，發現張昆不知所蹤。
她披上衣服下床穿鞋，腳剛沾地，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
腿又瘸了，幾乎來了個狗啃屎。
她扶著床沿穩住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兩條還在打擺子的腿。
她忽然深刻理解了樂極生悲這個中國成語。
昨夜無盡的快樂，一定會帶來些許悲傷。
“佐藤君……你太狠了。我真是對你又愛又恨。今天少不了被南造雲子取笑了。”
她扶著牆慢慢挪到門口，張昆正從外面推門進來。
他端著一盤子小籠包和一碗冒著熱氣的豆漿，見她出來便笑了笑：“醒了？我看你睡得香，沒叫你，就去買早餐了。”
河北彩花站在那兒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感動。
她瘸著腿走到桌子邊上，悶聲說了句：“佐藤君……你真的太貼心了。”
張昆把豆漿碗放好，拍了拍手：“來來來，快去洗把手，回來吃飯。一會兒涼了。”
吃早飯的時候河北彩花沒怎麼說話，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咬包子，偶爾抬眼看他一下又低下去了。
和佐藤君在一起，是天下最幸福的事。
張昆倒是一如既往吃得很快，三兩口吞了兩個包子，半碗豆漿灌下去，抹了把嘴。
吃飽喝足，舒坦。
河北彩花吃完之後收拾利落出了門。
她挎著那隻竹籃子，藍色上衣，臉上化好了妝，左邊眉毛上面那顆痣畫得恰到好處。
張昆送她到大門口，看著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街上攔了輛黃包車坐上去，才轉身回了屋。
他關上門之後三分鐘不到就換了一身行頭出來。
絡腮鬍子、黝黑臉龐、短褂、草帽，手臂上搭著一條灰毛巾，跟街上的黃包車伕一模一樣。
他繞到屋子後面的巷子裡，玉簟秋已經坐在一輛黃包車上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旗袍，臉上架了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小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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