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看到顧浩琛和林薇薇在商場裡挑選鑽戒之後,蘇鳳的心徹底涼了,眼神里再沒有了從前的光。
她不再問顧浩琛幾點回家,不再給他留飯,不再發訊息問他回不回來吃。他甚至幾天不回來,她也不會打一個電話。對這樣的人,她覺得沒必要再討好了。心被他徹底傷透了。眼下她要的是護住自己內心的安寧,保護好身體。這才是一個女人遇到這種倒黴事時該有的底氣。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和他們硬扛,那樣只能讓自己受傷。
顧浩琛偶爾回來,發現餐桌上是空的,廚房裡沒有熱湯。她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進門,只是點一下頭,然後繼續看她的。沒有質問,沒有冷臉,沒有諷刺。什麼都沒有。家像一潭死水,冷冷清清。
顧浩琛心裡泛起一絲漣漪,輕聲開口:“公司最近事多,林薇薇今天又談下一個大專案。”“嗯。”蘇鳳夾了一口菜,繼續吃。
“你……不問問什麼專案?”
“你想說就會說。”蘇鳳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顧浩琛,你現在決定任何事都不會跟我商量。提拔她當副總裁這麼大的事,我也是從報紙上看到的。你決定之前,有沒有想過跟我商量一下?”
顧浩琛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事情比較急”,想說“我本來打算告訴你的”,但這些話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他看著蘇鳳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讓他心裡發虛的平靜。
“我……”他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鳳沒有等他回答。“我吃飽了,你慢用。”她站起來,端著碗進了廚房。
顧浩琛坐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憋悶。他寧願她吵、她罵、她摔東西,至少那樣他還能知道她在想什麼。現在她什麼都不說,不哭不鬧,只是平靜地問他那一句,他反而答不上來。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聽著廚房裡洗碗的聲響,一個人呆呆坐了一會兒,自覺沒趣,又拿起車鑰匙開門走了出去。
白天,顧浩琛不在家的時候,蘇鳳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她把所有證據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列印了十份,裝訂成冊。每一份的首頁都貼了標籤,寫明內容摘要。她還寫了一篇發言稿,把要說的每句話都寫下來,反覆修改,直到沒有一個多餘的詞。做完這一切,她把所有東西鎖進保險櫃,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出書房,開啟電視。她調了一個生活片出來看,可注意力集中不起來,看電視也是在浪費時間。她索性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也許等自己把林薇薇的醜事曝光後,要回母親家好好休息一陣子。那時再告訴母親,你們的女兒為什麼很少打電話,是因為她在和另一個女人進行著一場生死搏鬥。
深夜十一點,顧浩琛從外面回來。這次他不是去找林薇薇,而是一個人去外面走了走,透透氣。他回來時,發現蘇鳳臥室的門半開著,燈還亮著。他走過去,看到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翻著。她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還沒睡?”他問。
“快了。”她頭也沒抬。 顧浩琛站在門口,想進去,又想說什麼。他的嘴張了張,最終只是“嗯”了一聲,替她關上了門。他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他想起以前,她會等他回來,給他倒水、熱飯,問他累不累。現在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不是她變了,是他把她逼成了這樣。但他又能怎樣?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蘇鳳放下了手中的雜誌。她根本沒有在看,那些字她一個都看不進去,她只是需要手裡有個東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在等他。她關了燈,躺在黑暗中。眼前飄來許許多多往日和顧浩琛在一起的溫馨畫面,但她很快把這些鏡頭丟進記憶深處。她把那些甜蜜的畫面都在心底關了門,鎖死了,不想再回憶。不是不痛。是痛到深處,連哭鬧都是多餘的。
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蘇鳳拿起來一看,是方晴發來的訊息:“蘇鳳,我查到了。林薇薇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銀行,轉了一筆錢,數目不小,收款方還是那家諮詢公司。加上之前那些,總共已經超過八百多萬了。她這是要把你們公司掏空啊。”
蘇鳳盯著螢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很久沒有落下。八百多萬。從三百萬到八百多萬,林薇薇正在一點一點地把顧氏的血抽乾。
而她那個被美色矇住雙眼的丈夫,還在幫這個女人遞刀子給自己。
她沒有回方晴的訊息,也沒有再看手機。她只是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她的呼吸很輕,很穩。八百萬也好,一千萬也罷,反正遲早一天,這些錢會一筆一筆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些用顧氏的錢買的跑車、名包、鑽戒,都會變成林薇薇脖子上的絞索。
顧浩琛,你這輩子都不會想到吧?你最信任的女人,正在一步步地把你推下深淵。
而我,會在你落地之前,讓你親眼看到事實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