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來的第五天，蘇鳳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傍晚，陸深送她回到家門口，像往常一樣準備離開。
蘇鳳沒有下車，坐在後座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陸深，你進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說完就下了車。
陸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熄了火，跟著她進了門。
保姆李媽正在廚房忙活，看到蘇鳳帶著陸深進來，有些意外。蘇鳳對她說：“李媽，你先回去吧，今天不用忙了。”李媽擦了擦手，看了看蘇鳳，又看了看陸深，什麼也沒問，收拾東西走了。
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鳳沒有請陸深坐下，也沒有給他倒水。
她站在客廳中央，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陸深站在玄關處，也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像兩座對峙的山。
“陸深，”蘇鳳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知道顧浩琛和林薇薇讓你來我身邊，是為了什麼嗎？”
陸深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們是讓你來盯著我的。”蘇鳳說，“林薇薇說服了顧浩琛，讓他覺得我需要一個人‘照顧’。但實際上，你是來監視我的。看我有沒有發現他們的秘密，看我有沒有在收集證據，看我會不會鬧事。”
陸深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沒有否認。
蘇鳳繼續說道：“你來這幾天，我一直在觀察你。你話不多，做事滴水不漏，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你不是林薇薇的人，至少不完全是。你對她的厭惡，藏不住，我早已發現。”
陸深終於開口：“你想說什麼？”
蘇鳳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些。她的目光鎖定在他的眉宇間，聲音壓低了半分：“我知道你是林薇薇派來盯著我的。但也許，我們可以各取所需。”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對這句話產生了某種興趣。“各取所需？”他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你說的‘所需’，是指什麼？”
蘇鳳沒有退縮：“你恨林薇薇，你想讓她付出代價。我也是。她動我的公司，動我的丈夫，動我的家。我要讓她翻不了身。你來到這裡，不是為了當一輩子保鏢，你有你的目的。而我的目的，跟她有直接的關係。你要的東西，跟我手裡的東西，也許剛好是同一樣。”
陸深看著她，第一次沒有立刻移開目光。他在認真打量她，或者，在重新評估眼前的這個女人。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眼睛上，停在那裡，像是在尋找某種確認。
“你知道什麼？”他問。
“我知道你姐姐。”蘇鳳說，“我知道她出過事，而且跟林薇薇有關。我不知道細節，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告訴我。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手裡握著林薇薇的財務罪證，足夠讓她身敗名裂。如果你願意幫我，我也可以幫你。”
陸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站在那裡，像是在心裡反覆權衡。然後他抬起眼，第一次認真地、沒有保留地看著蘇鳳。
那一眼跟之前所有的目光都不一樣，不是警惕，不是打量，不是試探。而是一種確認，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可以信任。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你確定要跟我合作？你不知道我的底細，不知道我做過什麼，不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
蘇鳳說：“我不需要知道你全部的底細，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們的目標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是，那就夠了。至於其他的，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問。”
陸深看著她，又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只有一個字。但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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