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蘇鳳坐在後座，低著頭，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敲著，發出細小的聲響。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陸深忽然開口，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蘇鳳沒有馬上回答。她把視線轉向窗外：“我還在想。”
“想什麼？”
“想她那張空白審批單是怎麼讓顧浩琛籤的。”
陸深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蘇鳳收回目光，聲音平靜了下來：“顧浩琛雖然糊塗，但不是完全沒腦子。那份預算是空白的，他不可能看不出來。除非……是他籤的時候上面有內容，後來林薇薇換了一張。”
陸深微微偏頭：“你說她換了一張？”
“那張紙的角上有一個很小的摺痕。”蘇鳳回憶著方才的畫面，“我當時沒有細想，現在才覺得不對勁。林薇薇拿給我的那份檔案，摺痕和我的證據不太一樣。她把原件藏起來了，影印件填了新內容拿出來用。”
陸深點了點頭：“那隻要找到原件，她的盾牌就碎了。”
“不只是原件。她連收併購專案都敢編，說明她在公司內部已經滲透到了可以偽造專案的程度。我需要知道，顧浩琛到底還簽過多少張空白單子。”
紅綠燈跳成綠色，陸深踩下油門：“那就從顧浩琛入手。”
蘇鳳看了他一眼：“你是說……讓我去撬他的嘴？”
“你是他妻子。就算他不承認，你也可以從他的話裡聽出破綻。”
蘇鳳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
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回到家，蘇鳳沒有回臥室，直接進了書房。她開啟電腦，建了一個新的資料夾，命名：“顧浩琛。審批單。”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方晴發了一條訊息：“今天的事你聽說了吧？”
方晴秒回：“聽說了，林薇薇那個賤人反咬你一口。你現在怎麼樣？”
蘇鳳打了幾個字：“還好。需要你幫忙做一件事。幫我查一下林薇薇辦公室最近一個月的監控，看她有沒有在顧浩琛不在的時候動過他的檔案。”
方晴回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補了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出手？”
蘇鳳看著螢幕，沒有立刻回覆。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等她以為她贏了的時候。”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此時，門鎖終於響了。
顧浩琛與林薇薇見完面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蘇鳳沒有像以前那樣避開他，她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像是偶然等到了他。
顧浩琛換了鞋走進來，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你還沒睡？”
“還早。”蘇鳳沒有抬頭，目光依然在電視上，“你吃了嗎？廚房裡還有湯。”
顧浩琛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她說“廚房裡還有湯”這句話了。他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廚房。蘇鳳聽到他開啟微波爐的聲音，聽到他拉開碗櫃的聲音。她沒有去看他，但她能感覺到他站在那裡，端著那碗湯，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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