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琛是上午十點左右回來的。
林薇薇正在辦公室裡回一封郵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經過，節奏不急不緩，每一步都沉穩而清晰。
她沒有抬頭，但指尖在鍵盤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
走廊裡，顧浩琛正從電梯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大衣搭在手臂上，像是剛剛下飛機就直接回了公司。
他臉上帶著一點長途旅行的倦色，但那種倦色收得很快，在她看到他的那一秒，已經從他眉間退了大半。
林薇薇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立刻迎上去。望著他朝自己走來，目光在他臉上落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那種亮不是誇張、刻意的光芒，更像是一個人確認某件事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緒。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才開口說話，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回來了？路上還好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自然彎起，剛好停在“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的分寸上。
她站在那裡，沒有往旁邊走，像是怕走得太急，會顯得她在索取他的注意力。
她也沒有退回去，就站在門框裡，讓走廊的光線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她身上。
顧浩琛在她面前停了一步。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說：“還好。”就兩個字。不冷不熱。
但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走開，站在那裡多停了一忽兒，彷彿有什麼念頭在心底掠過；卻並未說出口，只是微微頷首，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便繼續往旁邊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林薇薇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目光在他轉身之後收斂了幾分溫度，像是在一個光線充足的房間裡被人把燈的亮度調低了一些。
她看著他推門走進辦公室，把門合上，走廊上重新安靜了下來，然後才慢慢把目光收了回來，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她坐下來，指尖搭在鍵盤上，沒有敲字。她看著螢幕上那封回了一半的郵件，目光卻穿過螢幕，落在了更遠的地方，心裡忽然浮出幾個問題：他回來的路上，有沒有人告訴他她做過什麼？他有沒有看過蘇鳳發來的訊息？蘇鳳有沒有對他說過：“你不在的時候，林薇薇頻繁安排陸深單獨出去？”
她不知道。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剛才看她的那一眼，沒有變冷。那她就還有時間。
當天下午，林薇薇把幾份需要顧浩琛簽字的檔案送到他的辦公室。
她敲門進去的時候，顧浩琛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聽到敲門聲回頭看了一眼，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她站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檔案，目光自然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他在電話裡說的內容她聽不太清，但語氣很平和，像在處理一件已經安排好的事。
他掛了電話，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接過她遞來的檔案，翻了幾頁，拿起筆簽了字。
所有動作流暢而有序，和出差前沒有任何區別。
她站在那裡，等他翻完檔案。
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進來，落在她側臉的下頜線上，把輪廓照得比平時更清晰了一些。
他低頭翻檔案的時候，餘光裡一直有那道光。他簽完了第一個字，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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