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的視線落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目光平靜，語調平淡，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已記熟的文字，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她查到了我姐的事情，問了我姐的身體狀況，還說這件事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另外，聊了幾句她進公司的緣由，也問了一些你和她之間的事。”
顧浩琛捻著香菸的手指驟然頓住，身上的冷意又重了幾分，連晚風都彷彿添了幾分寒意。
“她具體問了你什麼？”
“問我對她是什麼感覺？”
夜色之中，沉默驟然蔓延開來，沉甸甸壓在空氣裡，叫人呼吸都不由得收緊。
“你怎麼回答的？”顧浩琛的嗓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我說我不知道。我說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工作，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多餘的事情。”
陸深依舊垂著眼，始終不肯和顧浩琛對視，目光定在路燈照亮的那一小塊地面上。
坦蕩，又帶著分明的疏離，不給對方半分拿捏的餘地。
顧浩琛沉默了很久。深夜的風拂過來，帶著陣陣涼意，撩動他的袖口。
他忽然抬手，指尖用力，徒手將那支香菸折成兩段。斷裂的煙身掉落在冰涼的地面，他低頭淡淡瞥了一眼，完全沒有彎腰去撿的打算。
“你們以後，別再約著外出見面了。”
“好。”陸深沒有抬頭，只是低沉地應了一聲。
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辯駁。
顧浩琛沒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轉身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黑色的車子緩緩啟動。
兩道刺眼的車燈在空曠的門口掃過一道亮光，隨即一頭扎進濃稠的夜色裡，很快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兩盞尾燈在黑夜裡亮著，飛馳而去。
原地只剩下陸深一個人。路燈的白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四周商鋪的捲簾門緊閉，偌大的市場門口空空蕩蕩，寂靜得像是被徹底搬空的房間，連風掠過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他在原地靜靜站了很久，直到夜風浸透衣衫，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坐進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和蘇鳳的對話方塊，一字一句敲下一行字。
“他找我了。在城南建材市場門口見的面。”
他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兩秒，指尖微頓，最終按下發送。
隨後，他又翻出林薇薇的聊天介面，對話方塊最下方，那句“今天謝謝你願意來”靜靜停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詰問。訊息下方空空如也，他始終沒有敲下任何回覆。
他凝望著那行溫柔的文字，靜坐了許久，眼底情緒沉沉，最終什麼也沒有輸入，直接鎖屏，將手機隨手放在副駕駛座上。做完這一切，他才發動車子，緩緩駛離這片空曠的夜色。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陸深沒有低頭去看。
沒過兩秒，螢幕再次亮起。他這才抬手掃了一眼。
蘇鳳只回了一個簡潔的“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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