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響了,聲音拉長,又持續響了幾聲,才將沉溺在痛苦情緒中的裴凌之拉回現實。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臉色有多嚇人,木然地起身去開門。
開門後剛想露出討好笑臉的趙崢在看到裴凌之的破敗灰白的臉色後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我沒事。”裴凌之疲憊地閉了閉眼,“你怎麼又回來了?”
趙崢總不能說自己殺個回馬槍是來看他到底是在跟誰一起吃飯吧,他探了探腦袋看到公寓裡竟然真的沒有其他人。
趙崢大腦飛速運轉著,他指了指書櫃,“我是來借書的,就那《法庭上的心理學》《天同辦案手記》兩本。”
“你自己拿吧。”裴凌之已經沒有力氣拆穿他。
趙崢走進公寓,才發現餐桌上擺放著做好的四菜一湯竟然沒人動筷。
“不是,你怎麼還沒吃飯?”
“我不餓,你想吃的話你吃吧。”裴凌之沒看餐桌一眼,轉身朝房間走去,“走的時候關上門。”
趙崢看著裴凌之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了下去。
裴凌之兀自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腦海裡一幀一幀播放著從前許頌意和他在一起的畫面。
當初是許頌意追的他。
在京大,追得轟轟烈烈,無人不知,甚至連他的老師都知道了,誇讚說數學科學學院的那個女孩的確是優秀出眾,讓他好好考慮。
很多同學都對他很好奇,還有人專門跑到教室裡偷看他,說他是被天才看上的男人,有福氣。
那時許頌意才十八歲,是京大的萬眾矚目、天資卓絕的少年天才,而他已經二十四,不過是一個即將畢業離校的法學研究生。
他比她大那麼多,他有他的顧慮和擔憂,但許頌意當時眼睛亮晶晶看著他,說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說她第一次那麼喜歡一個人。
他那晚就這樣頭腦發昏地答應了許頌意的追求。
一步錯,步步錯。
許頌意剛滿二十歲時提出要和他領證,他三天沒閤眼,他還沒有拜訪過她的父母,事業還沒有起色,什麼東西都沒準備好。
他怕她是小孩心性,是一時興起,更怕會委屈她,讓她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
但許頌意聽到他的回答後非常生氣,步步緊逼,說如果不結婚就分手,讓他自己選一個。
她總是懂如何拿捏他,聽到這話他氣急了,就這樣又上了許頌意的當。
他想,早點結婚也沒什麼不好,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守護她。
可他們草率地進入了婚姻,那麼也自然草率結局。
在許頌意和他離婚後,裴凌之幾乎每天都徹夜難眠,窗外從漆黑到天光大亮,就這樣盯著天花板不吃不喝。
這四年裡他反反覆覆想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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