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之眉頭皺起來，“當年你怎麼一點都沒跟我提過？”
許頌意手指蜷縮，聲音很低，“我不想說，我怕......”
裴凌之上前兩步，忍不住為四年前的自己討個說法，聲音微微發顫，“你怕什麼？許頌意，我們是夫妻，為什麼你不告訴我？”
“我怕你會不喜歡我了，我怕你會覺得我也不過如此！”許頌意抬眸對上裴凌之的視線，表情倔強，“我可以想象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我爸媽，我的師兄妹，京大那些人，他們統統都在看我的笑話！”
裴凌之愣怔了好一會兒，眼尾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我也會看你的笑話嗎？我的愛在你眼裡這麼拿不出手嗎？”
胸口處隱隱有根針在扎他的心尖，在一起四年，原來他在她心裡是這樣的人嗎......
許頌意別開眼錯過裴凌之的視線，沉默著沒有開口，從小到大，她就是在光環下被人仰望的，身邊人因為她是天才所以崇拜她、追捧她，可他們對天才的要求太苛刻了，不會容許她有半分汙點和瑕疵。
就如同她爸媽，從前一旦她沒有按照他們的期許拿到冠軍，得到的就是失望和懲罰。
當年追求裴凌之時她是光芒萬丈的、是自信張揚的，在他眼裡她聰明、驕矜，她害怕他知道了，會和別人一樣會露出失望和懷疑的眼神。
“所以當年你冷暴力我離婚，拋下我去美國就是你的處理方式嗎？”裴凌之眼底泛起嘲弄，語氣哽咽，“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矇在鼓裡，不需要了就毫不猶豫丟掉，只剩我一個人反覆懷疑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她知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是怎麼過來的，她漠視他所有情緒，每晚他流了多少眼淚和翻來覆去，她明明知道他睡不著，明明知道他心裡難過，而她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選擇什麼都不說。
許頌意啞然地張了張口，“對不起，我那段時間情緒很糟糕，看到誰都很煩，看到我爸媽煩，看到朋友也煩，就連出門看到路邊的花我都想薅下來想憑什麼它笑的那麼燦爛，我無差別討厭每一個出現在我眼前的人。”
“我很累很煩，什麼都不想解釋，只想拋下京市的所有，一走了之，包括你。”
她那時候太年輕了，她連自己的情緒都處理不好，沒辦法再去承擔其他人的情緒，她更怕她一齣口全是傷人的話。
裴凌之自嘲地輕笑出聲，他徹底明白了，所以她每天早出晚歸，所以她選擇和他分房睡，所以她毫不猶豫拋下他去美國。
“許頌意，你懂什麼叫伴侶，你懂什麼是婚姻嗎？！”裴凌之聲線控制不住發抖，“你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丟掉我，我不明白人最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丟掉自己愛的人？！”
“因為我最容易解決是嗎？”
裴凌之頓了頓，將要說出口的話變得分外艱難，苦澀在口腔中蔓延。
“還是就像你離婚時說的，只是不愛我了？”
“不是。”許頌意拼命搖頭上前抓住裴凌之的手臂，“不是這樣的。”
下定決心離婚是因為，她發現她的痛苦得不到救贖，還把裴凌之拉下水，讓他跟著她一起痛苦。
她覺得不該這樣，他們之間也不該這樣。
可那時候她年紀太小了，解決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只以為兩人分開就好了，分開後就各自有喘息的空間了，所以她用了最最最錯誤的方式逼他離婚，遠走高飛。
“我只是覺得你那麼好，你不應該一昧承受我的壞脾氣，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怎麼可以對你那麼壞......咳咳...咳咳。”
因為激動和緊張，許頌意猛地咳嗽了幾下，臉色憋得通紅，裴凌之閉了閉眼情緒還沒緩解好，身體已經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伸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她還病著，他不該和她吵。
許頌意頓時心口湧上一股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朝裴凌之張開手臂，裴凌之沉默了兩秒深深嘆了口氣，將人放在腿上像抱小孩一樣抱在懷裡。
他幾乎很少見到許頌意流眼淚，她在他面前總是任性又無賴的小霸王，哪裡會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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