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去年就申請過，但是沒成功，我的資歷沒有你優秀，所以才選擇了京市研究院打算上班兩年過過渡一下。”林思朗說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許頌意的優秀是有目共睹的。
她年紀雖小，但是產出的成果卻比他要多得多，這除了需要一顆天才的頭腦外，還需要日積月累高強度的堅持。
從簡歷上那堆疊的文章裡就可以看出，她在美國那幾年，每一段經歷、每一項成果背後，都是她熬不完的深夜、啃不完的難題，他佩服她的韌勁。
有時候和許頌意討論論題時，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上一步來時，許頌意就已經看到結論了。
許頌意略微思索著，“今年可以再試試，還有時間考慮，畢竟七月份才開放申請。”
“但我這兩年除了年紀大了，沒攻克出什麼成果。”林思朗自嘲笑了笑，“應該也沒什麼希望了。”
“如果IAS、IHES都不行的話，可以試試德國馬普數學所，或者紐約大學柯朗研究所，但是一般需要承擔教學任務，不是純粹的學術科研。”許頌意認真給出意見，“其實我看過你的履歷，申請這兩所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不要妄自菲薄。”
林思朗忽然出聲問道，“那你呢？”
許頌意有些不明白，“我？”
“你不打算再申請了嗎？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是數學人的夢想之地，你拒絕後真的沒有後悔過嗎？”林思朗低聲問道。
“咱們研究院是氛圍挺好的，但是你來這幾個月也看到了，其實資源挺有限的，你真的要在這待一輩子嗎？”
他始終為許頌意不值得。
許頌意放下叉子，平靜開口，“你剛才還挺像我媽的。”
林思朗愣了下，許頌意輕笑一聲，“開玩笑的。”
林思朗握著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抱歉，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這些話她聽過太多次，她在美國的導師、課題組的研究團隊成員......以及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那邊的負責人等等都說過。
他們不明白有什麼理由讓她放棄那張鑲著金邊的通知書。
而她當時回國的態度非常堅決。
她知道大家都是為她好，為她的前途好，可她最討厭別人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像個永遠處在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別人越說什麼，她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哪怕有時別人說的和她心裡的計劃相差無二時她也不爽，她想憑什麼這人要高高在上指點她，她自己的選擇在外人看來反倒成了那人指點勸誡後的成果。
許頌意討厭這種被當作客體指點的感覺，她有自己的思想。
她要為方教授正名，為二十二歲的自己討要公道，還為了.......一個人。
所以她給自己的人生空出了這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時間，她想完完全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現在一年期限將至，如果說沒有裴凌之那天沒有聽到她媽和她的談話......那她想做的一切都做到了。
這一年，她本來該有個完美的收尾的。
只是現在，這個尾巴好像缺了一個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