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腳像是不聽使喚,不受控的向下垂,剛往前踏出半步,身體猛地一晃,眼看著就要摔倒。
趙崢急得就要衝上去扶住人,卻見裴凌之悶哼一聲咬牙堪堪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是濃重的挫敗。
康復醫師在一旁安慰著,“不要著急,慢慢來。”
裴凌之下頜緊繃,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趙崢眉眼間浸著淡淡的鬱色,就在一旁陪著。
幾番反覆練習下來,裴凌之只覺得大腿痠脹不堪,左腿重得像是灌滿鉛石,汗水已經浸透病號服,他卻還仍咬牙繼續。
趙崢實在看不下去了起身開口,“裴哥,歇會吧。”
裴凌之啞聲說道:“不用。”。
趙崢衝康復醫師使了個眼神,醫師趕忙開口,“裴先生,剛才這一組練習後需要休息十分鐘,否則會帶給身體太大負擔,也不利於恢復。”
裴凌之這才緩緩停下。
趙崢將擰開瓶蓋的礦泉水遞上,“裴哥,你這才剛開始訓練,別給自己上這麼大強度,”
裴凌之沒有開口,骨頭完好無損,可大腦的指令卻無法完整的傳遞接收。
他喘著粗氣抬眸看向牆面上的鏡子,映照出他那醜陋不堪、畸形的左腳,心底不自控地產生濃濃的自厭情緒。
裴凌之喉嚨艱澀,“我剛才走路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趙崢拿著礦泉水瓶的手心一抖,連忙開口,“不、不醜,裴哥,只要好好復健,後面肯定能恢復到最好狀態,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的。”
裴凌之扯了扯嘴角,他知道這是安慰的話。
這些天他也見了不少醫生,還有和他一樣情況的很多康復者,即便是能恢復到最好的狀態,這輩子也離不開柺杖了。
裴凌之閉了閉眼。
另一邊,雲璟灣。
許頌意看著“裴哥昨天出院了,恢復的很好”這條訊息久久愣神,她不知道那封信裴凌之看沒看到,按照他那工作狂的性格應該會看到的。
那封信就夾在他電腦包的夾層裡,只要他用到筆記本就能一定會發現的。
可他仍是一句話沒說。
許頌意關掉手機起身出門,雲璟灣到瀾庭大概有三四十分鐘的車程,許頌意這一路開的很慢,她用了將近一小時才抵達。
這一路她都在想,見到裴凌之,要說些什麼。
等人已經站在瀾庭九樓門口,她還是沒想出來,她只是想見見他。
她按下門鈴,無人應答。
許頌意不知道裴凌之是故意不見她,還是沒有搬回瀾庭,但這並不妨礙她每天都來。
後面連續幾天,許頌意下班後都先去瀾庭,只是依舊無人應答。
許頌意看著面前緊閉的門,她忽然想到了去年剛回國時裴凌之誤會她再婚躲著不見她,她也和現在這樣每天按鈴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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