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踮腳,不住張望著遠去的車輛,心裡只覺得彆扭的很。
“說起來還是滬海警備司令大婚呢,怎麼排場這般冷清,連當年姐姐在京平和程家結親時都比不上……”
梅姜臉上笑意頓時僵住,立刻在女兒手背上輕拍一下。
“其紓,慎言。”
傅其紓抿住唇,不再說話。
梅姜看著女兒遠去的方向,眼底還帶著剛剛哭過的溼潤。
“排場大不大,有什麼要緊,只要他好好待你姐姐,比什麼都強。”
傅其紓眸光微怔,安靜下來,心裡那點不滿也淡了下來。
是啊,當年京平那場婚禮,十里紅妝,滿城皆知,程家把能有的排場全擺盡了。
可那又怎麼樣?姐姐還不是受了萬般委屈。
所謂熱鬧浮華皆是表象,真心相待才最珍貴罷。
傅其紓剛才那點莫名的不安散去一些,認真點頭。
“也是。”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那輛越來越遠的黑色婚車,她心裡還是壓著一點說不清的感覺,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只是覺得姐姐今天明明那樣高興。
可這場婚禮,實在太安靜了些。
——
婚車一路駛過溼漉漉的街道。
雨雖然停了,霧卻越來越濃,窗外洋樓建築、行人、樹影,全都融進一層淺灰水汽中。
傅其楨坐在後座,手裡輕輕攥著捧花,心跳得很快。
她越靠近赫公館,那種即將嫁給赫知彥的真實感,便越強烈一分,甚至讓她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恍惚。
車輪壓過溼潤路面,發出細碎水聲。
終於,黑色鐵門在前方緩緩開啟,赫公館到了。
高大的黑鐵門兩側都纏上了紅綢,門柱上掛著碩大喜結。
庭院樹枝之間,也掛起一盞又一盞紅燈籠。地面更鋪了一條嶄新的大紅地毯,從正門一路延伸至大廳深處。
風從庭院穿過,紅綢被吹得高高揚起,燈穗搖曳,滿眼都是鮮豔的紅。
看起來,確確實實是一場婚禮。
可車子越往裡走,傅其楨唇邊的笑意便不知不覺慢了一點,實在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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