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副官也軍裝筆挺,與另外兩名軍官分別立在兩側。
軍樂聲在他們踏入廳內以後逐漸緩下來,最後一道銅管尾音在高高穹頂下盤旋片刻,終於散去。
整個大廳一下安靜,莊嚴得像某種儀式。
司儀向前半步,先向兩人略一躬身,隨後清了清嗓,高聲開口。
“請新郎、新婦入印。”
傅其楨眼睫輕輕一動,這是如今不少新式文明婚禮裡常有的章程。
舊式婚書與新式登記禮法混在一起,以雙方私印落文,作憑。
兩名軍官上前,其中一人捧起赫知彥的印章,另一人取起傅其楨的。
小小一方白玉,刻著她的名字。
動作端正,肅穆,像是在執行一道軍令。
軍官將兩方印章分別蘸過印泥,紅色印泥極鮮豔。
然後一左一右,落向長案中央那份文書。
傅其楨站得稍遠,隔著白紗,看不清上面的字,但唇邊笑意愈加深了。
那一瞬,她生出一種奇異的圓滿感,輾轉五年,自己的名字最終還是落在了與赫知彥有關的婚書上。
兜兜轉轉,命運最終將她送回了原處。
長案之後,曲副官的目光已經不自覺垂了下去,下頜輕收,神色一瞬僵硬。
只看見兩名軍官手臂同時落下,清脆兩聲。
“啪。”
兩方印下,赫知彥,傅其楨。
紅印落定,文書最上方,赫然寫著幾行端正小楷。
【今以傅氏其楨,納入赫府,列為側室】
兩方印章,正正壓在文尾,鮮紅醒目,像兩道再也無法輕易抹去的烙痕。
赫知彥眉頭倏地微微蹙起,心口似乎有什麼像刀一樣劃過。
他知道,有些東西,真的已經落下了,再想收回,便不是一句後悔便能解決的。
而此刻站在數步之外的傅其楨,只是看見那兩道落印,眼睛輕輕彎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又往赫知彥身邊靠近了。
白紗下,那張臉明淨柔婉,眼中存滿了歡喜,甚至帶著一點新嫁娘才有的羞澀。
傅其楨抿了抿唇,從今天起,他們過去五年的那些傷,終於翻過去了。
他們真的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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