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溪毫不猶豫地戳破他的幻想:“在你徹底變成一個癩蛤蟆之前,你會先被病毒和細菌感染,最後大機率會死於敗血症。”
齊恆興深呼吸了幾下,沒說話。
他心裡有事。
尤其是今天見過了那個叫做星星的小護士之後。
一路上他都心事重重,脾氣也不怎麼好。
剛剛跟宋含溪互懟了幾句,勉強抽離出來了一小會兒。
可思緒回籠的時候,他周身的氣壓又緩緩低了下來。
“你真別管我了,”齊恆興冷冷說道:“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別在這煩我。”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毒舌,只是尾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煩躁,像是有滿心的火氣沒處發洩,連帶著對宋含溪的好意也帶著牴觸。
宋含溪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而冷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就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沒有收回手,反而直接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重,卻足夠讓他無法掙脫,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怒懟:“你要想死就去自殺,沒人攔著你。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齊恆興的身體一僵,臉上的煩躁瞬間被慍怒取代。
他抬眼瞪著宋含溪,語氣有些重:“你對裴彥辭也這樣嗎?怪不得人家不要你了。男人誰不喜歡溫柔體貼的?你幹這個職業,一天到晚撲在醫院裡,說話還不好聽,誰能忍你?”
話一齣口,他就覺得有些欠妥。
但死要面子慣了,道歉也說不出口,只是試探地看了宋含溪一眼。
宋含溪緊緊抿著唇,面色看不出喜怒。
齊恆興心裡更加忐忑了:“剛剛那是話趕話的,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
“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宋含溪說:“你去經歷我過去的三年試試,看看你能不能比我更溫和。”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沉重的過往,瞬間堵得齊恆興啞口無言。
齊恆興看著宋含溪平靜的側臉,她的輪廓柔和,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防備。
那是三年來,日復一日的煎熬留下的痕跡。
宋含溪過去三年是怎麼過的,齊恆興雖然並不是知道的特別詳細,但也算是瞭解的。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別墅裡,除了自己之外,裴彥辭得罪的人何止十個八個?
那些人找不到裴彥辭本人,怒火和惡意都只能宣洩在一個孤立無援的小女孩身上。
她都遭遇過什麼,齊恆興根本就不敢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唇,沉默了下來,連帶著眉宇間的煩躁,也淡了幾分,只剩下一種沉沉的無力感。
宋含溪見他不再反駁,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給他處理傷口,齊恆興也沒有再拒絕。
消毒、清理、上藥、包紮,一系列程式,她做的又快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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