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沒聽到彙報聲,院長抬起頭一看,有些驚訝的說道:“裴總?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裴彥辭的話裡有濃濃的歉意:“院長,我今天專程過來,是想問一下之前那位因為誤診耽誤最佳治療時機的患者,她的家人……還好嗎?”
院長聞言,臉上瞬間佈滿濃重的惋惜和遺憾,語氣沉重無比,滿是痛心:“不太好……那個患者實在是太可惜了,明明是可以挽回的一條生命,卻死在了醫院裡,真的讓人心裡難受。”
裴彥辭神色微微下沉。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林雪清想要個體面的工作,他應該送她找個機關單位去做辦公室,每天喝喝茶刷刷手機就行,也不至於害了一條人命,也害了一個家庭。
其實他心裡也清楚,當林雪清提出自己想要進醫院,他是有私心的。
三年前,他幾乎是逃走的。
三年了,他沒有跟她聯絡,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電話一接通,她的第一句話就是要離開他,要去跟沈易巍在一起。
無數次他握著手機,號碼都已經爛熟於心,可終究是不敢按下通話鍵。
他甚至在想。
反正已經領了證,只要他不出現,那宋含溪這輩子就沒法離婚。
她就永遠都是他的老婆。
回國之前,他也一度焦慮到睡不著覺。
秦烈和傅西城一直在國內,偶爾也會提起一兩句宋含溪的情況。
秦烈還是那個說辭:“就那樣唄,我才不想關注她,反正沒死,活著呢。”
傅西城也是語焉不詳:“我也不太清楚,沒留意。”
他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問誰。
當林雪清提出要去中心醫院心內科的時候,他的心是悸動的。
他是個膽小鬼。
竟然會慶幸,可以打著去看林雪清的旗號,親自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於是,一番運作,他幫林雪清拿到了編制名額。
只是沒想到,他的一個決定,竟然會讓另一個女孩永遠失去了她的母親。
院長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摘了眼鏡,輕輕抹了一把眼淚:“……她丈夫早就去世了,家裡就只剩一個獨生女兒,年紀輕輕的,孤苦無依,實在可憐啊。”
裴彥辭沉默片刻,沉聲問道:“她要求賠償了嗎?”
“該走的官方賠償流程,我們全部完整走完了,該給到的經濟補償,我們也都盡最大努力給到了最優待遇。但說到底,金錢終究是身外物,再多的補償,也換不回一條鮮活的人命,更彌補不了小姑娘失去母親的痛苦。”
裴彥辭神色鄭重,語氣誠懇:“有沒有什麼是我力所能及能做的?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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