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彥辭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似乎隱隱猜到了點什麼。
可他瞬間又開始否定自己心裡的猜測。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宋含溪看到了他的表情,催促他:“鞠躬吧。”
裴彥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對著老樹深深鞠了一躬。
可宋含溪又說:“三次。”
裴彥辭微微蹙眉,驚疑不定:“含溪,鞠躬三次,那是給……”
逝者。
宋含溪看著面前的大樹,只說了一個字:“嗯。”
裴彥辭渾身瞬間僵住,血液幾乎逆流。
他僵硬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棵老樹,渾身冰冷,不敢置信。
宋含溪的聲音很淡,“你要是不想鞠躬也行,畢竟你是父親,哪有父親給孩子鞠躬的道理?”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確切的證實,裴彥辭只覺得整個人似乎都被人敲了一悶棍,然後扔進了冰窟裡。
他張了張嘴,幾乎快要發不出聲音:“怎、怎麼會?”
“她本來可以活的,最後被活活憋死在我的肚子裡。”
裴彥辭渾身開始劇烈發抖,眼眶紅的要滴血:“因為……難產?”
“因為你,”宋含溪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因為我打不通你的電話,綁匪要不到錢,就一直把我吊著,直到羊水流乾。”
“什麼……”
宋含溪笑了一下,轉而看向他:“他們說,只要三百萬就可以放我走。你就算不管自己的女人,總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吧?可是連他們或許都沒料到,裴總殺伐果斷雷厲風行,什麼都不要,一切皆可拋。”
她低頭,自嘲地笑了一聲:“你說可不可笑?最後還是綁匪幫我叫的120。他們一分錢沒要到,還得幫我付600塊的急救車費用。”
此時的裴彥辭耳邊已經什麼聲音都沒了。
他所有的感官,就只剩下了渾身發冷,冷到了骨子裡。
原來宋含溪真的懷過一個孩子。
不是齊恆興的,甚至跟沈易巍毫無關係,是他的!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知道的時候,孩子卻已經……
宋含溪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終於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