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終究包不住火,傅家這次下手實在太狠,半點情面都不留,圈子裡幾乎都知道了,根本瞞不住孩子。就算我不說,她早晚也會從別人口中聽到,到時候只會更難堪。”
宋含溪只能點頭。
“他打拼了大半輩子,耗盡心血創辦經營的公司,也被傅家搞垮了。不過垮了就垮了吧,之前他也把公司資產轉移的七七八八了,留著也沒用了。”
宋含溪不禁問道:“那他轉移出去的財產,現在是不是在傅西西那裡?”
姨媽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追問了。我一箇中年婦女也鬥不過傅家,人家鐵了心不給,我也沒辦法。而且我之前存的錢也夠我和小琅兩個人用了,我現在只盼著小琅能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錢去人安樂嘛。”
“姨媽,你比我有智慧。”
姨媽輕笑:“我就是個只會做家務帶孩子的家庭婦女,你可是醫學院高材生,胡說什麼呢?”
宋含溪輕輕抱住姨媽,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如果當初我能像你這麼豁達,不那麼執著,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升副院長了。”
姨媽哈哈笑:“你這孩子,又說胡話。你能力再強,年齡和資歷在這裡擺著,不到四五十歲能熬到那個位置上?”
“姨媽你真聰明。”
姨媽拍了拍她纏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聲說:“不一樣的。我豁達,是因為我準備跟蘇偉生分開的時候,他已經爛掉了。可你不是,你和小裴分開,是在你最愛他的時候。”
姨媽轉過身來,捧著她的臉,眼神里仍舊是掩飾不住的心疼:“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姨媽要是在你這個年紀,要是遇到了跟你一樣的事,真不一定能走出來。”
宋含溪低頭,微微嘆息。
“好了,不說這個了,”姨媽笑了笑:“你幫忙拿筷子。”
“好,”宋含溪還是有些擔心:“姨媽,傅家沒有遷怒於你吧?”
姨媽沉下聲音來,輕聲說道:“傅家的家主這次是真的下了死手,不知道怎麼弄的,給蘇偉生定成了精神分裂症,這輩子估計都要在精神病院度過了。不過我打聽過了,他的錢都轉給了那個女孩子,自己身上揹著債務,就算出來了也得進監獄。與其這樣,倒不如一直待在精神病院裡算了。這樣以後別人說起來,也只會說他瘋了,不會說小琅是罪犯的女兒。”
宋含溪靜靜聽著,心底沒有半分對蘇偉生的同情,這個人婚內出軌、不負責任,落得如此下場純屬自作自受。
她唯一牽掛的就是姨媽和妹妹。
姨媽露出一抹釋然輕鬆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傅家應該是調查過了的,知道這件事裡我和蘇琅也都是受害者,所以沒對我們怎麼樣,這點你徹底放寬心。對了,還有你幫我們找的那個周律師,是真的專業靠譜!”
“他已經幫你們離婚了?”
姨媽輕鬆地點了點頭:“周律師聯絡了我,我就把自己找到的那些出軌的證據全都交給他了。拿到證據之後,他私下找蘇偉生談了,我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麼談的,最後蘇偉生主動提出了離婚,離婚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的,所有債務都由他來償還,跟我們母女無關。除此之外,他還讓周律師給我帶了三十萬現金,估計是他之前攢的吧,算是對我的補償,也是給琅琅的讀書安家費。下週我們就抽空去民政局正式辦理離婚手續,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了。”
聽到姨媽說的最後一句話,宋含溪緊繃了許久的心絃,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只要姨媽和蘇琅能夠不被爛人爛事拖累,繼續安穩過日子,那所有的努力和等待就都值得。
“那就好,只要你們平安,我就徹底放心了。”
可這份釋然和輕鬆僅僅持續了片刻,姨媽的眉頭又緊緊皺起。
“債務的事情是徹底解決了,可琅琅的狀態,我實在放心不下。知道了所有事之後,就一直沉默寡言的,不說話,就哭,吃飯也不怎麼吃,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