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後，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宋含溪躺在床上，迷迷濛濛地睡著。
沙發上的傅西西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她心裡裝著事，躺得渾身不自在，糾結了好久，才小聲試探著開口：“宋含溪，你睡著了嗎？”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回應。
傅西西徹底放下心來，以為宋含溪已經睡熟了。
她壓低聲音慢慢說出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其實我一直想正式跟你道個歉，真的想了很久了。但是我不敢，你醒著的時候，我面對你就緊張，一句認錯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她蜷縮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聲音越來越小。
“我從小爸媽就走了，早早沒了父母的疼愛，長這麼大從來沒真正體會過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哥哥常年忙著公事，天天在外奔波，根本抽不出時間陪我。”
“家裡的傭人對我都很好，可我心裡清清楚楚，那只是對待傅家小姐的本分，不是真心的關心，更不是愛。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我的感受。”
“所以我從小就特別缺愛，只要有人稍微對我好一點點，我就忍不住掏心掏肺，想要留住這份愛。”
“之前林雪清假意對我好，我就傻乎乎信了她的話，被她挑唆，跟著她一起針對你。我那時候真的……”
“後來我還聽了她的話去放硃砂，害得我流產，傷了身體。到這個時候我才徹底明白，你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錯，你一直都是最無辜的那個人。黑白顛倒不分是非的人，一直都是我。我……我是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這些話她憋在心裡太久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敢當著任何人的面坦白，只能趁著深夜寂靜的時候偷偷傾訴出來。
她以為自己的悄悄話無人知曉，結果下一秒，就聽到宋含溪悶悶的聲音：“知道了。”
傅西西渾身猛地一僵，瞬間從沙發上彈坐起來：“你、你沒睡著？！你一直在裝睡騙我！”
宋含溪躺在床上，眼皮都沒抬，“誰騙你了？我可沒個閒工夫，只是剛好沒睡沉而已。”
傅西西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整張臉滾燙滾燙的。
但尷尬過後，她反而鬆了一大口氣，心裡積壓了許久的沉重忽然散了大半。
她輕輕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算了，聽見就聽見吧。反正這些話我憋了好久，今天說出來，心裡反倒舒服多了。”
宋含溪沒說話。
整個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傅西西也不在乎宋含溪能不能原諒她了。
她過去做的事確實太過分了，她不原諒自己也沒什麼可說的。
她翻了個身，背過身去，強制自己閉上眼睛睡覺。
“……人這一輩子，千萬不要奢望別人來愛你。真正靠的住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可能是躺著的原因，宋含溪的聲音比白天的時候微微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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